第一章 落水那一刻，我報了警
宋綾梔落水那一刻，謝行舟又把我推到了湖邊。
前世我聽了他的話，跳下去救人，醒來時已經躺在自己的葬禮上。
這一世，我打開錄音，當著他的面撥了報警電話。
謝行舟的手還按在我肩上。
湖邊的風很冷，水面被人撲騰得亂響，宋綾梔在湖里喊他的名字，一聲比一聲尖。
“行舟，救我。”
謝行舟看也沒看旁邊的救生圈，低頭盯著我。
“槐音，你會游泳，下去。”
我握著手機，屏幕上正在計時。報警電話接通后，那邊問我具**置，我報了酒店名、湖區編號、落水人數，又把手機外放打開。
“有人落水，地點是瀾*酒店內湖東側棧道。現場有救生圈和救援員，請盡快派人。”
接線員讓我保持通話。
謝行舟眉頭皺起來，壓低聲音。
“你在干什么？”
我把手機往上抬了抬。
“報警。”
他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表情我上輩子沒見過。
前世這個時候，我已經被他那句“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救她”逼得跳了下去。水灌進鼻腔時，我抓住了一截白色絲巾。那絲巾纏在我手腕上，湖水里有人往下拽，我掙不開。再睜開眼，我躺在透明棺材里，謝行舟站在靈堂前，袖口別著黑紗，手里卻拿著我母親留下的信托文件。
他說：“槐音精神狀態一直不好，信托這邊，我會替她處理。”
那句話我記到現在。
比湖水還冷。
宋綾梔又在湖里喊了一聲，幾個賓客終于反應過來，有人去拿救生圈，有人往酒店前臺跑。
謝行舟伸手要奪我的手機。
我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謝行舟，我已經報警了。你現在說的每句話，都在錄音里。”
他盯著我，眼神沉下去。
“槐音，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
“我沒有鬧。”我指向棧道旁邊的紅色救生箱，“那里有救生圈，右邊三十米是酒店救援站。你剛才沒有讓他們下水，你讓我下去。”
旁邊有人聽見這句話，看謝行舟的眼神變了。
謝行舟的手停在半空，很快又放下。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湖面。
“以前我死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只有他聽清了。
謝行舟臉色冷下來。
“你說什么？”
我沒有重復。
救援員終于沖過來，一個人套上救生衣，一個人把長桿伸進水里。宋綾梔抓住桿子時，水里翻出一片白色。那條絲巾纏在她手腕上，濕透后貼著皮膚，末端繡著一朵很小的梔子花。
我盯著那朵花，指腹在手機邊緣按出一圈白印。
前世，我就是抓住這條東西沒松手。
救援員把宋綾梔拖上岸，她趴在木棧道上，咳得整個人蜷起來。她身上的白裙子濕透了，頭發貼在臉側，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謝行舟越過我，蹲到她身邊。
“綾梔。”
宋綾梔抬頭，先看他，再看我手里的手機。
她的眼睛紅著，聲音斷斷續續。
“槐音姐姐，你是不是怪我回來？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掉下去的，你不要生我的氣。”
周圍人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這就是她厲害的地方。
她從不說我推她，也不直接罵我。她只把自己放低一點，讓所有人替她把剩下的話說完。
前世我急著解釋，急著證明自己沒有害她，急著告訴謝行舟我只是想救人。越解釋越亂，到最后，我連自己的死亡都成了“情緒失控后的意外”。
這一次，我把錄音保存，又重新按下錄像。
“宋小姐，你剛才說我怪你回來。你回哪里？”
宋綾梔還在發抖。
謝行舟抬頭看我。
“聞槐音，夠了。”
我沒有看他。
“你落水，我報警。救援員下水救你。這里有監控，有酒店工作人員，有報警記錄。你如果覺得我對你做了什么，可以等巡署的人來了說清楚。”
宋綾梔咬住嘴唇，眼淚掉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好。”
我把鏡頭轉向救生箱、湖面、棧道和救援員，慢慢拍了一圈。
謝行舟站起來，擋住我的鏡頭。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裝被湖水濺濕了一點，袖扣還是端端正正的。每次他要把事情壓下去，都會先整理袖扣。他看起來不亂，就要別人也跟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