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有個傳說，若養蠱女想**蠱婚，和心愛之人遠走，必須熬過三夜洗蠱。
第一夜，以男人眉心血引蠱醒。
第二夜，以男人掌心血壓蠱毒。
第三夜子時，必須用男人心口血，點在背后的情蠱刺青上。
若是第三夜斷了血引，蠱蟲就會鉆心。
要想活命，只能去大巫的吊腳樓做藥人。
從此口不能言，腳不能離寨。
我為了那個溫潤如玉的支教老師，熬過了兩夜蝕骨之痛。
只要他今晚取來最后一滴心口血，我就能和他一起去江南水鄉。
可子時將近，蠱蟲咬穿皮肉，他卻不在。
我咬破舌尖，強撐著給他打去電話。
還沒等我開口，他壓低聲音，語氣很急。
“清歡偏頭痛犯了，醫生說她有暈厥風險。”
“你等我先把她安撫好，明天我就回來給你取血。”
我看著掛斷的電話。
“沒有時間了。”
“今晚，我就要喝下啞藥，去大巫的吊腳樓做藥人了。”
……
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
阿婆揭開我背后的衣服，手指猛地一抖。
“南星，蠱花裂了。”
我趴在竹榻上，冷汗順著下巴流。
今夜是最后一夜。
只差沈懷硯一滴心口血。
只要他趕回來，把血點在我背后的蠱花上。
我就能洗掉蠱婚，離開月蠱寨。
他曾握著我的手說：
“南星，你別怕，我一定在。”
“等蠱紋洗凈，我帶你去江南，那里沒有瘴氣，沒有毒蟲。”
我信了。
所以第一夜洗蠱時，蠱蟲從骨縫里醒來，我忍了。
沈懷硯割開眉心，把血滴進藥碗。
血順著他的鼻梁往下淌。
他卻笑著擦掉：
“南星，我疼一點沒事。”
第二夜洗蠱時，蠱毒翻涌，我吐了半盆黑血。
他割開掌心，手指顫得厲害，卻仍把藥碗送到我唇邊。
“再忍一下，你這么勇敢，山神都會心疼你。”
那一刻，我真以為他心疼我。
可現在，子時快到了。
門外山風吹得蠱鈴亂響。
他沒有回來。
阿婆急得在屋里來回走。
“我早說過，外鄉人的心留不住。”
“你偏不信。”
我攥緊身下的竹席。
“他答應過我。”
阿婆冷笑。
“男人最會答應，山鬼都沒他們會哄人。”
背上的蠱蟲猛地往心口一鉆。
我眼前發黑，整個人從竹榻上摔下來。
阿婆撲過來按住我。
“南星！”
我疼得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能顫著手摸到手機。
響了很久，他才接。
他聲音壓得很低。
“南星，我現在不方便。”
電話里有醫院叫號聲，還有許清歡細弱的抽泣。
我咬著唇，血腥味漫進喉嚨。
“今晚是最后一夜。”
沈懷硯沉默片刻。
“我知道，可清歡偏頭痛犯了，她疼得臉都白了。”
“醫生說她可能會暈厥，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市里。”
我攥著電話。
“那我呢？”
“蠱蟲已經開始鉆心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南星，你別這樣。”
“你從小養蠱，比她能忍。”
“清歡不一樣，她是城里來的學生，身體弱。”
“你一直比她堅強。”
我問：
“沈懷硯，你今晚真的不回來了嗎？”
他的聲音放得更軟。
“明天，我明天一早就回來。”
電話掛斷。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在他眼里，我快死了，也只是鬧脾氣。
阿婆紅著眼看我。
“南星，別等了。”
窗外，寨口傳來沉悶的銅鈴聲。
大巫的黑轎到了。
我慢慢擦掉嘴角的血。
“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