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第六天，我被撈起來時已經脫了相。
舌頭腫得說不出整句話，皮膚被泡得一碰就掉。
漁民說我命大，我也覺得。
借手**給男朋友傅衍舟，關機。
打給閨蜜喬穗禾，三秒就接了。
**音里傅衍舟的聲音，
“穗禾，酸奶遞我一下。”
我失蹤了6天，
我的男朋友和我最好的閨蜜吃著酸奶，過得很好。
喬穗禾：“喂？不說話？掛了啊。”
嘟……
過了半小時，傅衍舟回了電話。
“你誰啊？給我打電話干什么？”
“是我。我掉進海里了，六天了。”
“……啊？你不是出去散心了？行，不說了，等你回來細說。”
散心。
我在海上差點死了，
六天，我的男朋友以為我散心去了。
就好像我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
行，那就散了吧。
……
“夏夏，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傅衍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半跪在病床前，雙手懸在半空，想碰我又不敢碰。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沒有說話。
**剛把我從漁船上接回來，直接送進了急診。
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難看。
海水泡了六天，全身皮膚都是慘白的褶皺。
鹽分在傷口上結了痂，稍微一動就撕裂般地疼。
嘴唇干裂外翻，連咽口水都像吞刀片。
傅衍舟終于看清了我滿身的慘狀。
他眼底滿是心疼，聲音啞得厲害：“還疼不疼？”
我搖了搖頭。
其實很疼，但我已經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了。
病房門被推開。
喬穗禾拎著保溫桶和藥袋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的瞬間，夸張地捂住了嘴。
“天吶，夏夏，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她快步走到床邊，自然地擠開了傅衍舟的位置。
“醫生說她現在不能喝太多水，要用棉簽潤唇。”
喬穗禾把藥袋遞給傅衍舟。
傅衍舟立刻回過神，接過棉簽沾了溫水。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一點點涂在我的嘴唇上。
“穗禾去問了醫生，說你脫水太嚴重，要慢慢來。”
他一邊動作，一邊低聲向我解釋。
我看著他專注的神情。
在海上飄著的那幾天，我滿腦子都是他。
我以為他會瘋了一樣找我。
結果他只是覺得我去散心了。
喬穗禾在一旁打開保溫桶，倒出一碗清湯。
“衍舟這兩天本來就沒休息好，昨晚還陪我熬夜對項目。”
“夏夏，你這次真的太任性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責備。
傅衍舟的手頓了一下。
他放下棉簽，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夏夏，你到底去哪了？”
“我以為你只是因為上次吵架，賭氣出去旅游。”
“你知不知道讓人多擔心？連個消息都不回，太不成熟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明明剛才他還心疼得發抖。
現在喬穗禾一句話，他又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
“我掉進海里了。”我用盡力氣，聲音嘶啞。
傅衍舟愣了一下，隨即嘆氣。
“我知道你受苦了，但你下次能不能別去那么危險的地方？”
“如果你提前告訴我行程，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好了，不說了，我在。”
我閉上眼睛，沒有回應他的安撫。
喬穗禾把湯遞給傅衍舟。
“你喂她吧，我再去問問護士用藥的時間。”
她轉身出了病房。
傅衍舟端著碗，舀了一勺湯吹了吹。
“穗禾也很擔心你，你別怪她剛才說話直。”
“她就是心直口快，其實忙前忙后跑了一早上。”
我別過頭，避開了那勺湯。
“我想去洗手間。”
傅衍舟愣了愣，放下碗。
他伸手想扶我，門外突然傳來喬穗禾的驚呼。
“衍舟！這藥單是不是開錯了？”
傅衍舟立刻站了起來。
“你先躺著，我去看看。”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出去。
我獨自撐著床沿，一點點挪下床。
雙腿軟得像面條，差點跪在地上。
門外傳來他們低聲討論病歷的聲音。
沒有人發現我連站都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