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總愛跟我訴苦，剛做完企劃案合上電腦，我媽打來電話。
“微微，我數了，**今天跟那個***說的話，比我多三個字！他是嫌棄我了，想**我啊！”
以前看她這樣哭，我總心疼，覺得沒有護好她，一次次去和我爸對著干。
直到親耳聽到她跟人笑談：
“微微嫁不出去才好！嫁出去誰給我交工資？誰給我當擋箭牌？”
“你們都不知道，只要她一鬧，她爸眼里就只有我”
原來，她的訴苦根本不是求安慰，她是要把我逼得眾叛親離，她再去做好人。
電話剛掛斷，門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微微，**又吼我了，媽命好苦。要不你把工作辭了在家陪媽吧，你的工資先交媽管……”
我打斷她：“媽，爸說得對，你確實瘋了。”
......
我媽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微微，你怎么能這么戳**心窩子？”
“媽這輩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在家里當牛做馬，全是為了你啊！”
又是這句話。
初二早讀。
她凍得嘴唇發紫，站在我們教室門口。
從懷里掏出一個舊毛巾裹著的鋁飯盒。
“微微……”她結巴著，聲音打顫。
“媽沒本事，只能去菜市場撿點爛菜葉給你弄吃的，你別嫌棄媽，你要好好讀書，別像媽一樣命苦……”
班里的同學看到她這副打扮，都在背后捂著嘴竊竊私語，嘲笑我家窮，笑她像個叫花子。
我的臉漲得通紅。
老師嘆了口氣，走過來安慰我：
“微微，**不容易，你要好好上學。”
那時候，我看著她的手在心里暗暗發誓，長大后要帶她過好日子。
工作后，我成了徹頭徹尾的職場牛馬。
為了我媽天天掛嘴邊兒念叨的，家里房子差別人老笑話，咱們得賺錢蓋房撐門面，我省吃儉用，把工資卡直接寄給了她。
直到半小時前。
我忘了拿合同，提前請假回家。
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聞到了燉排骨的肉香。
門虛掩著。
我親耳聽到她和鄰居的笑聲。
傾訴是假，拿我當血包是真。
我拿出手機，把音量調到最大。
當著她的面，點開了我剛在家門口錄下的音頻。
“微微嫁不出去才好！她嫁出去誰給我交工資？誰給我當擋箭牌？”
李秋萍撲上來搶我的手機。
沒搶到。
她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微微！你居然拿個破錄音防著你親媽！”
“媽那是怕你被外面的男人騙啊！你那個男朋友家里條件不好，你會吃苦的！”
“你把錢交給別人，哪有放在媽這里穩妥？媽還能害你嗎！”
提到前男友周宇，我心頭一刺。
我們大學相識，一起吃過泡面，熬過通宵改方案。
到了談婚論嫁，我媽死活不同意，天天在家抹眼淚，說周宇窮，罵我是白眼狼。
我心疼她，最終逼走了相戀五年的周宇。
可結果是，她根本不是怕我吃苦。
是怕沒人給她上交工資。
這時候，里屋的門被推開。
我爸戴著老花鏡，手里還拿著教案。
我媽立馬紅了眼眶，一把拉住我爸的胳膊，委屈地抹淚：
“老林，你別怪微微。她還小，都是我沒教好，你別跟她計較……”
我爸眉頭緊皺，指著我大罵：
“林微微，你又在作什么妖？”
“家里日子本來就不好過，**省吃儉用供你讀書，對你掏心掏肺，你就是這么對她的？”
“你都多大了還不懂事？趕緊跟**道歉！”
挨罵的人是我。
又是這樣。
每次聽到她的訴苦，我就會和爸發生沖突。
她總會把我護在身后，用這種話，把自己放得很低，希望我爸放過我。
以前我不懂，我只覺得我爸脾氣爆，愛動手，覺得我媽確確實實在婚姻里受了苦。
現在越想越心寒。
她用和我訴苦，讓我針對我爸，用最軟弱的姿態，向我爸證明她是個好妻子，她讓我爸把矛頭全對準我。
挑撥我和我爸的關系。
看著我爸氣憤的臉，心里涌起一陣愧疚。
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一直被我用各種言語針對。
你不配做我爸
你在外面有三才對我這么不待見
可年幼時，他也曾背著高燒的我，走上十里路去醫院。
也曾整夜不睡，一遍又一遍守著濕毛巾等我退燒。
我咬緊牙關，沒有掉一滴眼淚。
轉身走進房間，扯出行李箱，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去。
“你這是干什么？說你兩句脾氣還上來了？”
我爸跟在身后，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我依舊沒有回嘴，甚至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拉著行李箱，推開大門，逃進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