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男室友拔掉宿舍總閘的那一分鐘。
三伏天。
宿舍像蒸籠。
我上一世就是在這一天中暑，被他拍成了矯情廢物，丟了獎學金，也丟了競賽資格。
這一次，我沒跟他吵。
我當場收拾行李退宿。
他以為少了我，宿舍會更清凈。
可他不知道，我這次連他藏在床板下的東西都拍清楚了。
第一章
我睜開眼的時候，后頸全是汗。
風扇停了。
電腦黑了。
宿舍里只剩下許川那句熟到讓我胃里發緊的話。
“都別開了，浪費電。”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還搭在鍵盤上。
屏幕前一秒還亮著競賽代碼，后一秒變成一塊黑玻璃。
窗外熱浪灌進來。
七月中旬，下午兩點，頂樓六人寢。
我記得這個時間。
記得太清楚了。
上一世，許川也是這個時候拉了總閘。
我剛從校外回來，路上曬了半個小時，腦袋一陣一陣發暈。
我跟他說，我只開風扇，不開空調。
他說，男人吃點苦怎么了。
我說我不舒服。
他說，別裝。
半小時后，我扶著桌子站起來，眼前發黑，一頭撞在床梯上。
許川沒有扶我。
他拿手機拍我。
還把視頻發到校園群和短視頻平臺。
標題寫得很惡毒。
富二代室友斷電十分鐘就昏倒，大學生已經廢成這樣了嗎？
我不是富二代。
我爸是出租車司機，我媽在菜市場賣菜。
我靠獎學金和競賽獎金過日子。
可視頻傳出去后，沒人聽我解釋。
許川剪掉了他斷電、藏遙控器、罵我的部分。
只留下我臉色慘白地說想開風扇。
再配上他那句。
“我們寢室都能忍，就他不能忍。”
后來我被網暴。
校內論壇罵我嬌氣。
競賽隊導師也提醒我注意影響。
更惡心的是，那年****電費突然高得離譜。
許川每次都站出來罵空調。
他說。
“都是陳舟這種人害的，一點苦吃不了，空調開到天亮。”
我那時太軟。
或者說，太怕麻煩。
我忍了。
忍到獎學金被他攪黃，忍到競賽資格被替補，忍到大四才知道，宿舍電費高根本不是空調。
是許川床底下那兩臺晝夜不停的顯卡盒。
他拿我們的電費，跑他的單子。
還拿我們不能開空調當素材，在網上立苦行大學生的人設。
我死死盯著黑掉的電腦屏幕。
屏幕里映出我的臉。
二十歲的陳舟。
還沒被那場熱病拖垮，也還沒被一堆爛事磨到閉嘴。
許川站在門口，手里攥著總閘鑰匙。
他穿著洗到發白的短袖，眉頭皺著，眼神卻很亮。
他最喜歡這種場面。
別人難受，他站在道德高處。
別人反駁，他就說你吃不了苦。
郭鵬從床簾里探出頭。
“川哥，真不開啊？我快熱瘋了。”
許川立刻瞪他。
“瘋什么瘋？以前沒空調的時候人都不活了？現在大學生就是被慣壞了。”
郭鵬縮回去，不說話了。
另一個室友何瑞也熱得坐不住。
“我晚點還有課，能不能開一會兒風扇？”
許川冷笑。
“開一會兒？一會兒又一會兒，電費誰出？你出嗎？”
我看向手機。
時間是下午兩點零七分。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
是覺得老天給我遞了把刀。
許川轉頭看我。
“陳舟，你笑什么？”
我把手機錄音點開，放在桌上。
“沒什么。”
他掃了一眼，臉色馬上沉了。
“你錄音？”
“對。”
“你有病吧？寢室內部的事，你錄什么音？”
我站起來。
因為起得太快，眼前黑了一下。
我扶住桌沿，深吸了一口氣。
上一世，我就是從這里開始忍的。
我以為一個寢室，低頭不見抬頭見。
我以為爭幾度電費沒必要撕破臉。
我以為別人總能看見真相。
后來我才知道，人不把第一刀擋回去，后面每一刀都會更深。
我沒有再坐下。
我拉開柜門，把行李箱拖出來。
輪子壓過地面，聲音很響。
許川愣了。
“你干什么？”
“搬走。”
宿舍里突然安靜。
何瑞把耳機摘了。
郭鵬從床上坐起來。
許川盯著我，嘴角往下壓。
“你鬧什么？”
我把衣服一件件塞進行李箱。
“不是鬧。退宿，或者調宿。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