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一陣砸門聲里醒來的。
“林知秋，你到底管不管你表妹？！”
“她被秦家人欺負成那樣，你這個當姐姐的還有心睡覺？”
我媽拍門拍得急，門板一聲接一聲響，像上輩子火場里那扇被人從外面反鎖的門。
我睜開眼，床頭柜上的手機亮著，六月二十七日。
我回到了，表妹許曼曼孩子滿月宴的前一天。
……
上輩子也是這天，許曼曼把她家客廳的監控畫面投到電視上，只為故意讓我看到。
畫面里，她婆婆揪著她的頭發逼她跪在地上，丈夫秦志強把一疊欠條甩到她臉上，罵她生了個賠錢貨，還想把她名下那套婚前小公寓過到秦家名下。
我看見后氣得手發麻，當場報警，又找律師，又陪她驗傷。
秦志強原本要被判刑。
許曼曼瞞著所有人簽了諒解書，說夫妻吵架被我夸大，是我見不得她嫁得好。
她兒子秦小寶站在醫院樓頂哭，說姨姨要害死爸爸，說沒有爸爸他也不活了。
我爸媽罵我攪散親戚家的日子，舅**我拿出一套房子補償許曼曼。
最先求我救人的許曼曼，跪在鏡頭前哭著說：“姐，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可你不能毀了我的家?！?br>后來秦家賠不起錢，許曼曼拿不到房子，舅媽帶著秦小寶到我工作室鬧。
那孩子把汽油潑在門口。
我死在大火里，才知道監控是許曼曼故意給我看的。
她想借我的手把秦志強送進去，又舍不得秦家答應給她的鋪面和存款。
事情鬧大后，她選了錢，把所有罪名扣在我頭上。
門外，我媽還在喊。
“你聽見沒有？曼曼剛生完孩子，秦家那群人不是東西，你趕緊過去看看?！?br>我下床開門。
我媽穿著買菜的舊外套，手里攥著鑰匙，見我出來，張口就訓：“你怎么這么慢？曼曼哭了一早上，說她婆婆又罵她生不出兒子?！?br>我問：“她老公呢？”
“男人嘛，脾氣上來有點沖?！蔽覌尡荛_我的眼，“你過去勸勸，別讓事情鬧大?！?br>“報警了嗎？”
我媽瞪我：“一家人的事，報什么警？你先去看看，真不行再說。”
我笑了一下。
上輩子她也是這句話。
先讓我去看，先讓我心疼，先讓我沖在前面。等我把秦家得罪透，他們再一人一句勸我收場。
我拿起包，沒拿車鑰匙。
我媽急了：“你不開車？”
“不開?！?br>“那怎么過去？”
“打車。”
她皺眉：“你那車不是正好能裝人嗎？曼曼要是帶孩子出來，也方便。”
我看著她：“她要出來，就讓她丈夫送。她要離婚，就讓她自己走出來。我的車不是救護車。”
我媽愣住，隨即臉沉下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這么難聽？曼曼從小跟你最親，你現在日子過好了，就嫌棄窮親戚了？”
我沒接話。
電梯到一樓，我媽還在數落我，說我沒良心，說我舅媽當年給我**壓歲錢，說許曼曼叫了我二十多年姐姐，我不能見死不救。
我只回了一句：“她真要我救，讓她自己開口。”
秦家住在城北老小區。
我到的時候，許曼曼正抱著孩子坐在沙發邊，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茶幾上屏幕亮著，畫面停在客廳監控。
和上輩子一樣。
她婆婆孫桂蘭坐在餐桌旁嗑瓜子，秦志強在廚房里翻鍋蓋，嫌月子餐沒有肉。
許曼曼看見我，像抓住救命繩。
“姐，你來了?！?br>她聲音發顫，眼睛往茶幾上瞟了一下。
我也看向監控畫面。
昨晚的時間被暫停在十點十六分。
孫桂蘭抬手扇她，秦志強把孩子尿布丟到她懷里，嘴里罵得很臟。
許曼曼小聲說：“姐，你是不是看見了？”
我把畫面退回主界面，還給她。
“看見什么？”
她僵了一下。
“就是，家里監控?！?br>“你家的監控，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嘴唇動了動，眼淚掉得更急。
“姐，我不是想麻煩你，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了。志強昨天又逼我簽協議，要把我那套小公寓過給**，說不簽就不讓我看孩子?！?br>孫桂蘭把瓜子殼一拍。
“你少在你姐面前裝可憐！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過到我們家名下怎么了？你嫁進秦家，東西就是秦家的?！?br>秦志強從廚房探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