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對賬，整個辦公室只有我一個人。
電腦彈出一條被隱藏的資金流水。五千萬借款，蓋著我公司的章，簽著我的名字。
那筆"蘇"字的起筆比我的粗了一倍。一個連老婆簽名都模仿不像的男人，卻自以為天衣無縫。
我笑了，把整頁流水截圖存檔，同步到加密云盤里。
七年夫妻，我居然今天才知道你有這個膽子。行啊周海，你要玩，我奉陪。
我以為我握住了反制他的底牌。
可第二天中午，八個光頭堵在了我旗艦店的大門口。
為首那個把一疊借條拍在收銀臺上，公章紅得刺眼，簽名是"我"的。
"蘇老板，五千萬，三天期限，還不上，這條街你八家店，我一家一家點。"
食客尖叫著往外跑，服務員躲進后廚。
我站在收銀臺后面沒動。
"借條上的簽名不是我簽的，你去找實際借款人。"
光頭嗤笑一聲，一把掐住我右手腕往桌上按："公章是你公司的，法人是你的名字，銀行放款打進你對公賬戶。你說不是你簽的？"
他把臉湊到我面前，滿嘴煙味："要不你跟我去問問你老公，錢到底誰花的？"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他知道周海。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一伙的。
報警也來不及。巡警趕到的時候，八個人已經走了，店里一片狼藉。
帶隊的巡警看了借條復印件，又看了我的營業執照，說："蘇女士，這個屬于民事債務**，我們沒法立案。建議你盡快還款或者走法律程序。"
"我是被人偽造簽名。"
巡警合上筆記本："那你去做筆跡鑒定，走民事訴訟。但債務關系成立期間，債權人有權催收。"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同情："三天期限，你最好先想辦法周轉。"
巡警走后不到二十分鐘，周海的電話打進來了。
"老婆，出事了，你在哪？我聽說有人去店里鬧了？"
他的聲音急切、慌張，像每一次他從牌桌上輸光了回家時的語氣。
區別是這次金額后面多了好幾個零。
"周海，五千萬，你借了五千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哭了。
"老婆，我知道錯了，我該死。那幫人設了局，把我套進去的，我身不由己。"
"你欠債為什么簽我的名字？為什么用我公司的章？"
"老婆你聽我解釋，他們逼著我簽的，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不簽你的名字他們就要卸我的胳膊。"
我沒說話。
周海的哭聲更大了："老婆，我現在趕過去，你千萬別沖動。這個事只有我能幫你解決，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掛了電話。
我站在被砸亂的店面里，看著地上碎掉的盤子和翻倒的桌椅。
手機加密相冊里那張截圖靜靜地亮著屏。
五千萬的流水，轉入賬戶之后第二天就被拆成十幾筆轉了出去。收款方我一個都不認識。
但有一筆三百萬，轉給了一個名叫"林舒"的個人賬戶。
林舒。我們公司的財務總監。
上個月公司年會，她穿著一件收不住腰身的寬松外套。
我當時還以為她胖了。
周海到店里的時候，眼眶是紅的，襯衫扣子系錯了位，頭發亂得像剛從床上被拽起來。
他沖過來抱住我，渾身都在抖。
"老婆，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我僵著身體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抱。
"周海，現在跟我說實話。五千萬到底怎么回事。"
他松開手，蹲在地上，雙手捂臉。
"三個月前我在牌桌上遇到一個人，他說有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我投了兩百萬進去，一周翻了一倍。"
"然后呢？"
"后來越投越大，他們做了一個局。到最后窟窿太大，我補不上了。他們說如果我不找一個有實體資產的公司擔保借貸，他們就廢了我。"
"所以你偷了我的公章，偽造了我的簽名。"
周海猛地抬頭，眼里全是眼淚："老婆，我是被逼的。那幫人你不知道有多狠，他們真的會**。"
"那五千萬你花在哪了。"
"補窟窿了，全部補了那個投資的窟窿。錢一到賬就被他們劃走了，我手上一分錢都沒留。"
我看著他的臉。七年的枕邊人，哭起來的樣子我見過無數次。輸了三千塊這樣哭，輸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