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清失憶了。
他忘了家暴、忘了**、忘了把我孩子打掉。
他只記得我們戀愛時的甜蜜。
所以他像個無辜的少年一樣看著我。
"老婆，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老婆，你手上的傷疤哪來的？"
"老婆，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全家人都求我別刺激他。
說他腦子受了傷，禁不起打擊。
讓我配合他"恢復"。
我配合了三天。
**天。
他又溫柔地拉著我的手說"老婆我愛你"時。
我甩了他一巴掌。
他捂著臉，瞳孔猛縮。
"我想起來了……我好像……打過你。"
我笑了。
又一巴掌。
"繼續想。"
......
《》
"蘇棉，晏清現在的狀態你也看到了。"
蕭母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拉著我的手，語氣懇切。
"醫生說他腦部受了傷，最近兩年的記憶暫時缺失。你看他現在多好，跟你們剛談戀愛那時候一模一樣。"
我沒說話。
低頭看著她握住我的手。
這只手，上輩子在法庭上拍著桌子說"哪個男人不動手，我兒子只是脾氣不好"。
"**意思是，你配合他，別提以前那些事。"
蕭母湊近了些。
"他現在不記得了，你們就當重新開始。過去的事，翻篇了。"
翻篇。
我被他打得流產的那個晚上，也是她來的醫院。
她進門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怎么樣。
是說："你要是報警，這個家就散了。"
如今坐在我面前的蕭母，眼角還掛著擔憂兒子的淚痕。
她等著我點頭。
我笑了一下。
"好。"
蕭母如釋重負，使勁拍了拍我的手背。
"就知道你懂事。"
我抽回手，站起來。
推開病房的門。
病床上的蕭晏清看到我，整張臉亮了起來。
"老婆！"
他伸手要拉我。
我看著他的手。
這只手，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過。
這只手，抓著我的頭發往墻上撞過。
這只手，踢中過我隆起的肚子。
我走過去，任他握住我的手指。
"老婆，你瘦了好多。"他皺著眉，"是不是我住院這幾天你沒好吃飯？"
這幾天？
我瘦的那些斤兩是你打的。
"嗯，沒怎么吃。"
"那等我出院了給你做好吃的。"他笑得像個大男孩，"你以前最愛吃我做的番茄炒蛋，還記得吧？"
那是我們戀愛第一年的事了。
后來你連清醒的時候都少。
哪還有力氣進廚房。
"記得。"
他滿足地收緊了手指。
我垂著眼，看著他手背上車禍留下的擦傷。
上輩子，我死在他手上。
這輩子，我要他清楚楚地記起每一拳、每一腳。
然后親手放我走。
《》
蕭晏清出院那天，全家出動。
蕭母提前讓阿姨把家里打掃了三遍。
沙發上的抱枕換了新的，茶幾上擺了他愛吃的水果拼盤。
一一切都布置得像迎接新婚一樣。
蕭父難得從公司回來，拍了拍蕭晏清的肩膀。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蕭晏清站在客廳中央，四處看了看。
"家里好像變了點什么。"
蕭母趕緊接話："換了窗簾，你喜歡嗎？"
他沒在意窗簾。
他在看墻上。
那面墻，上輩子有一個拳頭大的凹痕。
是他把我的頭按上去撞出來的。
這輩子被重新粉刷過了，看不出痕跡。
"老婆。"他轉頭沖我招手，"過來。"
我走過去。
他從背后摟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上。
"回家真好。"
蕭母在旁邊看著，笑得眼角都堆了起來。
這一幕多溫馨。
多適合發朋友圈。
他摟著我的力氣不大，但我整個后背都在發僵。
上一次他從背后摟住我，下一秒就是把我甩到地上。
"晏清，你剛出院，先去休息。"我把他的手從腰上拿開。
"不累。"他不肯松。"好久沒抱你了，再讓我抱一會兒。"
好久？
你上一次碰我的方式是用腳踹。
"聽話。"我語氣很平。
他松了手，嘟囔了一句"老婆兇了"，乖乖上樓去了。
蕭母等他走遠，壓低聲音對我說："你看，他現在多好。你就當從前沒發生過。"
我點點頭。
當從前沒發生過。
當我流掉的孩子沒存在過。
當我斷的那根肋骨沒斷過。
當我死在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