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歲那年,和我相依為命的姐姐被一戶有錢人家收養了。
院長媽媽抱著燒得迷迷糊糊的我說:
“暮暮,你姐姐跟**走了。”
“她說**只要一個孩子,她想過好日子,不想再拖著你。”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她不是我姐姐了。”
二十年后,我成了海城市檔案館的工作人員。
市里清理舊福利機構紙質檔案,明光孤兒院也在移交名單里。
那是我長大的地方。
也是姐姐離開我的地方。
我在一份發黃的收養登記表上,看見了她的名字。
備注欄寫著:
無兄弟姐妹。
我盯著那五個字,指尖一點點冷下去。
我被人從我姐姐的人生里,刪干凈了。
……
1
我把那張登記表看了一遍又一遍。
“無兄弟姐妹”那一欄,字跡比其他地方深,墨色也不一樣。
不是同一時間寫上去的。
我把表格壓進掃描儀。
冷白色的光緩慢掃過紙面。
在高倍圖里,我看見備注欄底下有一層很淺的刮痕。
我后背瞬間發涼。
同事小唐抱著資料從我身后經過,隨口問:
“林暮,你臉怎么白成這樣?”
我合上檔案夾。
“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
她沒多想,把一沓移交目錄放到我桌上。
“明光孤兒院那批紙檔下周進館,你不是從那兒出來的嗎?要不要跟主任申請去現場核對?熟人熟路,效率高。”
我沒立刻說話。
下午,我拿著申請表去了主任辦公室。
周主任正在看移交批復,看見我,抬了抬眼。
“什么事?”
我把表遞過去。
“主任,明光孤兒院現場整理,我想去。”
他皺眉。
“你在那里長大的吧?按理說你可以避開,我換別人。”
“正因為我熟悉,才更適合。”
我聲音很穩。
周主任看了我幾秒。
“那邊是停辦機構,庫房很多年沒人好好管,霉塵重,紙張脆。你身體吃得消?”
“吃得消。”
“還有,現場資料不能私自帶走,發現異常必須登記、拍照、封存,按程序上報。”
“我知道。”
他在申請表上簽了字。
“后天上午過去。帶便攜掃描儀、密封袋和影像記錄設備。”
我點頭。
走出辦公室后,我站在走廊盡頭,給陳嶼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