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瘋了
我媽拿到三千萬拆遷款那天，全家人都覺得她瘋了。
不是形容。
是真的要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那天晚上，外婆家擺了三桌。
舅舅特意訂了市里最貴的海鮮酒樓，包間門口貼著紅紙，寫著“喬遷大喜”。
可我們家還沒喬遷。
舊房子剛拆，安置房還沒影。
紅紙是舅舅貼的。
他說：“姐，你命苦了大半輩子，總算翻身了。今天這頓算我孝敬咱媽，也算提前慶祝咱們家發(fā)達。”
我媽坐在主位旁邊，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襯衫。
她手上還有早上擇菜留下的小口子。
三千萬拆遷款到賬的短信，就躺在她那個屏幕裂了三道的舊手機里。
她沒換新手機。
也沒買新衣服。
甚至進門前還問我：“昭昭，這家店貴不貴？要不換個普通館子吧。”
我說：“媽，今晚不是咱們請客。”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菜上到第三道，舅舅終于憋不住了。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
“姐，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就直說了。你一個寡婦帶著昭昭，不容易。現(xiàn)在房子拆了，錢下來了，以后日子怎么過，得大家一起商量。”
我夾菜的手停住。
我媽低頭剝蝦：“我的日子，為什么要大家商量？”
包間里靜了一瞬。
舅媽笑著打圓場：“姐，你看你，明遠(yuǎn)也是為你好。三千萬不是小數(shù)目，你一個女人，萬一被騙了怎么辦？”
表姐喬露馬上接話：
“對啊姑姑，現(xiàn)在騙子可多了。你又沒什么文化，手機銀行都會按錯。錢放你手里，我們都不放心。”
我媽終于抬頭。
“那放誰手里放心？”
外婆立刻說：“當(dāng)然放你弟手里！明遠(yuǎn)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又懂生意。**活著的時候就說過，以后喬家還得靠你弟撐門面。”
我差點笑出聲。
我爸姓沈。
我媽嫁出去二十多年，外婆家需要錢的時候叫她喬家女兒，分責(zé)任的時候叫她沈家媳婦。
舅舅把酒杯放下，語氣沉了點。
“姐，我已經(jīng)替你想好了。錢先拿兩千萬出來，投到我的建材公司。現(xiàn)在行情好，一年給你分紅兩百萬。剩下一千萬，給咱媽買套電梯房，再給露露準(zhǔn)備婚房首付。”
他說得很自然。
好像那三千萬不是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