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領過‘好市民獎’的公交司機。

當年她身中八刀也不妥協于歹徒，

堅持把公交車開去**局，

一整車幾十號人才活了下來。

這樣的英雄，在十年前卻是被網暴**的。

只因高考考生遲到，要求我媽不停靠直接開到考點，

當時車上有心梗患者，

我媽先去了醫院，導致考生錯過**。

考生心存怨念，掐頭去尾在電視臺上胡說。

一傳十十傳百，我媽成了摧毀學子高校夢的冷血**。

**讓我媽沒了工作，流言讓我媽郁郁寡歡，

我因為這些事在學校被欺負，

悲憤之下，她只想到了以死謝罪。

十年之后，高考考場，

我作為主督考官巡考，卻看見那張等比例縮小的面孔，

正在監考老師眼前，跟別人偷換試卷。

...........

“停止你們的一切動作！”

我走進交換考卷的兩個考生面前，

壓低聲音，卻無比威嚴：

“現在，舉起你們的雙手，抱住腦袋。”

“不要有任何多余的舉動。”

那張稚嫩，卻與我記憶里十年**生如出一轍的面孔，

抬起頭，滿臉的無所畏懼。

“你誰啊？”

“憑什么聽你的？”

我挑起眉毛，很是意外。

沒有見過敢對巡考官無禮的考生，

她跟她母親一樣，無畏更無恥。

“閉**的嘴，這是在考場，我是督考官。”

“再多說一句，我就取消你們的**資格，請你.....”

“嗤......”

我話都還沒說完，女孩翻著夸張的白眼，嗤笑一聲。

她甚至都沒有正眼看我，

對著我身后的的監考老師高高在上的下達命令：

“你沒看見這個大媽在打擾我做題嗎？”

“你是干什么吃的？”

“把她趕走啊！還讓不讓我們**了？”

她的聲音很尖銳，完全沒有為其他考生考慮，

仿佛我闖進了她家客廳一般理直氣壯。

監考老師猶猶豫豫地走上前，

不知道為什么，這么聽這個女孩子的話。

“那.....那個.....督考官....”

“要不先讓孩子們**？”

我轉過頭，直視監考老師的眼睛：

“你說什么？”

監考老師的眼神躲閃了一下，卻在那女孩不耐煩的嘖聲響起后，

又鼓起勇氣對我說：

“督考官，借一步說話。”

說著，半請半推將我帶到考場門口的監控盲區，

她的手動了動，

將一個金屬物品塞進我的口袋。

“督考官，這孩子提前跟打好招呼了....”

“要是您這邊有什么需求或者別的，這孩子家里也是能幫得上忙的...”

我掏出口袋里的東西看了看，

勞力士。

公價三十萬，

卻是個‘中間商’隨手掏出來的。

可想，這一整條鏈路里的油水有多肥。

我忽然想起，接到督考官的職位當晚，

有一陌生號碼打進來過，我沒接。

或許，那是我朝思暮想的遲到考生的手機號。

我點點頭，笑了。

那監考老師卻以為，我是站在她的陣營，

如釋重負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轉頭跟那女孩示意。

那女孩仰起頭，鼻孔朝著我，

翻了個大白眼，還朝我豎了個中指。

接著，戳了戳身前的女孩，低聲說：

“寫快點！蠢驢！”

我轉過頭，走到走廊中央，

舉起手表，對著整棟樓的考生和監考老師，擲地有聲：

“25號考場，17和18號考生交換試卷！”

“監考老師助紂為虐，企圖賄賂督考官！”

“我要求，立即調動紀委和省教育廳的同志來現場。”

嘩啦！

我聽見桌椅摩擦地面的聲音，

身后的女孩尖叫著：

“大媽！你瘋了嗎！”

我轉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是啊，

我是瘋了。

十年前親眼看見我媽**的時候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