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景川的辦公室里，空調吹得很冷。
玻璃門外，直播運營部的人假裝路過，眼神卻全往里瞟。
我手里拿著白芮的住院通知和請假申請。
上面寫得清楚。
孕三十四周，胎兒心臟結構異常，建議立即住院觀察，避免勞累刺激。
嚴景川只掃了一眼，就把紙扔到桌角。
“現在什么節點，你不知道？”。
“白芮負責的三個品牌今晚要彩排，明晚要預熱，后天正式爆單。她走了，誰盯直播間？”
前世，也是這間辦公室。
也是這張住院通知。
那時候我還沒死過，還以為只要講道理，就能讓人看見風險。
我跟嚴景川爭了半個小時。
他說不能批。
我怕白芮出事，最后繞過系統，私下讓她先回家。
我以為我是在救人。
結果白芮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差點一尸兩命。
家屬將公司告上法庭索賠三百萬，嚴景川穿著西裝站在證人席，面不改色地把過錯都推到我頭上：
“人事流程由葉棠負責，公司沒有收到員工產假申請。”
“白芮回家屬于擅自離崗，公司不對此負責。”
我被推到**中心，成了唯一的替罪羊。
被開除，被掛上熱搜，被罵到不敢出門。
后來白芮敗訴，他老公羅崢提刀上門，要我償命時才知道。
白芮肚子里的孩子本來就活不了。
他們欠了債，早就計劃好，要在公司出事，拿**逼賠償。
我前世私下放她回家，反倒毀了他們的現場。
所以白芮恨我。
她看著我倒在血泊里時，眼里沒有半分愧疚。
只有怨毒。
“你裝什么好人？你害我少拿三百萬！”
嚴景川還在指責，唾沫幾乎噴到我臉上：
“項目沖刺期，誰都不準休。你身為主管，不為公司考慮，反倒替她說話？”
他不耐煩地拍桌子。
“葉棠，我再說一遍，駁回。”
我從回憶里抽離，畢恭畢敬地朝他鞠了一躬：
“好的，嚴總。”
嚴景川一愣。
大概沒想到我這次不吵了。
他皺眉：“你這是什么態度？”
“執行您的意見。”
我把材料收進文件夾。
“我會按公司流程記錄。”
嚴景川臉色一沉。
“別拿流程嚇唬我。”
“沒有嚇唬。”
我轉身前，聲音不高不低。
“只是人事崗該做留痕。”
走出辦公室，白芮正坐在公共區的沙發上。
她扶著肚子，眼眶紅紅的。
見我出來，她立刻站起來。
“葉主管，嚴總怎么說？”
整個運營區都安靜了。
幾十臺電腦屏幕上還跳著大促倒計時。
我沒有看她故意發顫的嘴唇。
“你的申請會進入 OA。”
白芮臉色微微變了。
“那……嚴總批了嗎？”
我看著她。
“審批意見以系統為準。”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知道了，葉主管也有難處，我不怪你。”
這句話一落，旁邊立刻有人皺眉。
投流組的男同事說：“不是吧，人都拿住院單了，還讓她走系統？”
**主管也小聲嘀咕：“人事平時講合規，真到孕婦身上就這么冷？”
我沒解釋。
回到工位，我打開 OA，把白芮給我的住院通知，請假申請全都上傳了系統，并在備注欄里敲下：
“已于今日十五點二十向運營負責人嚴景川匯報員工白芮高風險孕期住院建議。嚴景川口頭表示大促關鍵期暫緩審批，請其在系統內確認最終意見。”
寫完后我抄送了全公司。
發送成功那一刻，系統彈出綠色提示。
我松了口氣。
前世那條不存在的審批記錄。
這一世，終于躺在了**。
OA 發出去不到十分鐘，白芮就端著水杯走到我桌前。
她肚子很大，走得很慢。
同事們的目光跟著她一路移動，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是對我置身事外的不理解。
“葉主管。”
她囁喏著開口，“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我關掉郵箱頁面，抬頭看她。
“沒有。”
“可嚴總剛才好像很生氣。”
她咬著唇，眼眶又紅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拖團隊后腿。要是公司實在忙，我也可以再撐撐。”
這句話說得很妙。
不是她想留下。
是公司忙，她不敢走。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白芮都這么說了，葉主管你就不能幫著協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