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生病住院，端屎端尿全是我爸一個人。
叔叔和姑姑一次沒露面，連醫藥費都沒管過。
可分遺產那天，他倆跑得比誰都快。
“爸，您可不能偏心，咱們三家平分！”
爺爺當著全家的面，給了叔叔和姑姑每人80萬。
輪到我爸，只留下一句話：“你多擔待，分了也是浪費?！?br>我爸低著頭，攥著拳頭一聲沒吭。
可我卻不忍了，一把拉住他：“爸，咱們不稀罕，走！”
還沒出門，爺爺突然喊起來：“站??！還沒說完！”
“你們以為我糊涂了？房本、地契、還有那三套門面房呢?！?br>“現在，我倒要看看誰還笑得出來。”
01
爺爺住院那三個月。
我爸瘦了十八斤。
白天交費。
晚上陪床。
端屎端尿。
翻身擦背。
都是他一個人。
叔叔沒來過。
姑姑也沒來過。
我給叔叔打電話。
他說店里忙。
我給姑姑發消息。
她說孩子補課，走不開。
可爺爺手術那天。
我爸一個人在手術室門口簽字。
手抖得筆都拿不穩。
我媽把金鐲子摘下來。
當天就賣了。
換了兩萬八。
交進醫院賬戶。
我爸說沒事。
一家人不說這些。
我那時候就知道。
這句話最沒用。
因為真正的一家人，不會只讓一個人扛。
爺爺出院后，身體一直不好。
他搬回老宅。
我爸每天過去送飯。
早飯是粥。
午飯是面。
晚飯要燉軟一點。
叔叔住城東。
姑姑住城南。
開車都不到半小時。
可他們一個月也不來一次。
偶爾來了。
也是坐十分鐘就走。
臨走還要從冰箱里拿點土雞蛋。
爺爺什么都沒說。
只是把床頭那個黑皮本子壓得更深。
我見過那本子。
上面寫著日期，藥名，錢數。
還有我爸的名字。
我問爺爺記這個干什么。
爺爺看了我一眼。
他說：“人老了，怕糊涂?！?br>我沒聽懂。
直到分家那天。
叔叔和姑姑來得比誰都早。
叔叔穿了新襯衫。
姑姑燙了頭發。
兩個人進門就笑。
像過年。
我爸最后到。
手里提著爺爺的降壓藥。
還有一袋軟面包。
爺爺坐在堂屋正中。
桌上放著三個牛皮紙袋。
叔叔眼睛亮了。
姑姑坐下就說：“爸，您今天可得把話說清楚?！?br>叔叔接得快。
“對，咱們三家平分，誰也別占誰便宜?！?br>我爸沒說話。
他把藥放到柜子上。
又倒了半杯溫水。
放到爺爺手邊。
爺爺看著叔叔。
又看著姑姑。
最后看向我爸。
屋里一下安靜。
爺爺把第一個紙袋推給叔叔。
“這里面八十萬?！?br>叔叔立刻按住。
手指都繃緊了。
爺爺又把第二個紙袋推給姑姑。
“你也是八十萬。”
姑姑笑得嘴都合不上。
“爸，我就知道您最公平?！?br>我爸坐在旁邊。
背彎著。
像還在病房里守夜。
桌上只剩第三個紙袋。
我以為那是給他的。
可爺爺把手壓在紙袋上。
半天沒動。
叔叔輕咳一聲。
“爸，大哥那份呢？”
爺爺看著我爸。
聲音很低。
“你就算了?！?br>我愣住。
我媽臉色也變了。
我爸抬頭。
又低下去。
爺爺說：“你多擔待?！?br>“分了也是浪費?！?br>這句話砸在屋里。
姑姑先笑了一聲。
她趕緊捂住嘴。
叔叔沒笑。
但嘴角壓不住。
我爸攥著拳頭。
手背上青筋都出來了。
他還是沒吭聲。
我忍不了。
我站起來。
椅子在地上刮出一聲響。
“爸，走?！?br>我爸看我。
眼里全是灰。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咱們不稀罕。”
“這錢誰愛要誰要?！?br>姑姑立刻皺眉。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
叔叔也沉下臉。
“大人分家，有你插嘴的份？”
我看著他。
“醫院交費的時候，你怎么不說你是大人？”
叔叔臉一僵。
姑姑拍桌子。
“**愿意孝順，怪誰？”
我爸低聲說：“知意，別說了。”
我叫許知意。
以前我也忍。
今天不忍了。
我拉著我爸就往外走。
我媽跟著站起來。
門檻就在眼前。
爺爺突然喊了一聲。
“站??！”
我回頭。
爺爺坐直了。
他臉色不好。
可眼神很清。
“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