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圈子里有名的化妝師，約我的人已經排到了明年。
我姐朋友結婚，要我去幫忙，先給了我一千定金。
妝化完后外面突然來了一群討債的，說是上次結婚幫忙的錢還沒給。
我心里一沉，要新娘家先給尾款。
她們不給，還要我把伴娘和**也免費畫了。
還把我姐叫來逼我給她們畫。
我沒同意。
婚禮開始后，新娘上臺。
我沖上去把浸滿卸妝油的大棉片拍在她臉上。
“時間到了，服務收回?！?br>1
我叫溫瓷，干化妝這行十年。
明星紅毯妝五位數起步，雜志封面、品牌活動排到三個月后。
我靠手藝吃飯，規矩硬，價錢也硬。
開工前先確認服務范圍，超出的，先付款再說。
這天夜里十一點半，我剛收工沒多久，癱在工作室的沙發上敷眼膜。
手機響了，來電是我姐溫雅。
她比我大五歲，嫁得早，日子過得安穩，跟我的生活節奏幾乎錯開。
她平時這個點早睡了，所以電話一響我就知道，要么她出事，要么有人出事了想拿我去兜。
“小瓷，你救救姐?！?br>“講?！?br>“喬喬明天結婚，訂好的化妝師臨時撂挑子，定金都退了，她現在急得不行，明早就要拍晨袍照，全家都亂套了?！?br>宋喬喬。我姐從初中黏到現在的好朋友，我見過兩面，甜得發膩的那種長相，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輕聲細語。
但說實話，我跟她不熟。
“明天我有安排。”我說。
“你挪一挪嘛，喬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話都放出去了，說請了個大牌化妝師來，她全家都等著呢，你要是不來我這張臉往哪擱。你就當幫姐一個忙。別按明星價報，太傷感情。我跟他們講好了，你先收一千定金，剩下的婚禮辦完她肯定給，喬喬家條件好得很?！?br>講交情，講面子，最后落到“你就當幫我”。
這套我太熟了。
從小到大，我姐幫別人開過多少次口，我記不清了。
每次都是“你最好了你就當幫我忍一忍就過去了”，好像我的時間、我的手藝，天生就是她的人情儲備庫。
我睜眼盯著天花板。
敷眼膜的地方一陣陣發涼。
一千，我給藝人補個底妝都不止這個數，更別說從底妝到定妝一整套流程走下來，耗的粉底液、定妝噴霧、刷具損耗，哪樣不是錢。
可那頭是我親姐。
我猶豫了一會兒。
“行，但話先講清楚?！蔽艺f，“一千是定金，不是全款。只鎖我檔期，只包新娘一個基礎主妝，到她登臺前補一次。伴娘妝、媽媽妝、敬酒妝、全天跟妝，一樣不在里頭。要加，先付錢，尾款婚禮一散立刻結。”
“知道知道?！?br>“還有，我到現場要是看出對方有賴賬的苗頭，我有權要求當場結清全款，沒結清后果自負?！?br>“放心吧，喬喬哪是那種人。明早八點，金樽大酒店三樓。”
我把這幾條原話打成一段，發去她微信。
她回倆字：知道。
我把手機一扔，敷眼膜扯下來扔垃圾桶。
熟人單，低價單，臨時單，三樣占全。
干這行最怕這種活。
不是怕畫不好，是怕畫完了，錢跟人一起人間蒸發。
2
第二天一早，我開車去金樽，路上拐了個彎，先去美妝學校門口接人。
昨晚我給帶課老師發了消息，要個手腳麻利的學生打下手。
臨時加場，伴娘媽媽那一堆人，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來的是個叫林栗的姑娘，背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頭發扎得一絲不亂，上車先問：“老師，我做什么？”
我掏出手機，先轉了八百過去。
她盯著到賬提示愣?。骸袄蠋煟疫€沒干活呢?！?br>“干活之前先把錢談了。”我說，“你來幫我一天，八百，先付錢。這世上沒誰該為了一句‘事后再說’先白干?！?br>她點了點頭，把那句又默念了一遍，像是怕忘了。
到了三樓新娘間，一屋子人鬧哄哄的。
宋喬喬穿著絲絨晨袍坐在鏡前，皮膚養得不錯，底子普通。
**一身大**袍站旁邊，兩個伴娘嗑瓜子刷手機。
看見我，宋喬喬眼睛一亮，甜甜地喊：“溫瓷姐你可算來了，快快快，一會兒還要拍照。”
她直接給我轉了一千定金。
也許這回真不一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