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沙發上的暫住證
我爸沈國梁把兩袋土雞蛋放在玄關，鞋還沒換完，陶知夏就從廚房探出半張臉。
她手里拿著鍋鏟，鍋里油煙翻得像小區門口剛開張的**攤，語氣卻冷得很穩。
“爸媽，你們怎么又來了？”
我媽林素琴彎腰拍褲腳上的灰，笑還沒完全展開，就被這句話按回去了。
她小聲說：“聽說硯舟這兩天咳嗽，我給他燉了點梨膏，順路拿過來。”
順路。
從老家坐兩個小時公交，再換一趟地鐵，最后拎著兩個布袋爬到十六樓，這個順路聽著比我早高峰搶地鐵還勵志。
陶知夏把火關了，鍋鏟擱在灶臺邊，聲音不大，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硯舟不是小孩了，咳嗽自己會買藥。你們老這樣突然來，家里真的很壓抑。”
我爸的手停在鞋柜邊。
我看見他舊外套袖口磨起的線頭，忽然覺得那線頭比陶知夏那句話還刺眼。
“知夏。”我把杯子放下，“他們提前跟我說過，我忘了跟你講。”
陶知夏轉頭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個**沒及格還敢交白卷的人。
“你忘了，不代表我就要接受。”
我媽趕緊把梨膏放到餐桌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沒事沒事，我們放下就走。知夏啊，別為難，家里小，來人確實鬧騰。”
我爸也跟著點頭，嗓子發干：“是我們沒打招呼，下次注意。”
我心口一緊，剛要開口，客廳門鈴響了。
陶知夏臉上的冷意像被熱水沖開，忽然亮了一點。
她走過去開門，聲音柔了半拍：“哥，你來啦？”
陶知遠拖著一個二十八寸行李箱站在門口，頭發打了蠟，手里還拎著一杯冰美式。
他進門時沒換鞋，先把行李箱往我爸腳邊一推，箱輪蹭過我爸干凈的布鞋。
“喲，叔叔阿姨也在啊。”
我爸往旁邊讓了讓，像在自己兒子家里借過道。
陶知遠把一張塑封卡片拍在鞋柜上，語氣挺得意。
“知夏，物業那邊我辦好了，長期暫住，半年一續。以后進出不用老讓你開門，方便。”
那張卡片滑到我手邊。
上面印著小區名字，登記人：陶知遠。
居住地址：我家。
有效期：十二個月。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聲。
陶知夏皺眉：“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