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輪椅剎不住
程守槐坐上那輛輪椅時，左邊扶手“咯吱”一聲，像一只老鼠在塑料殼里咬牙。
我爸把腿往里收了收，笑得很客氣：“沒事，能坐。”
我蹲下去看剎車，剎車片磨得發白，輪胎邊緣沾著一點舊泥。座墊底下還貼著半張褪色標簽，寫著“康復器械回收，八成新”。
宋知檀站在玄關換鞋，手里捏著手機，語氣比快遞盒上的膠帶還干脆：“二手的也挺好，輪椅又不是婚車，講究那么多干嘛？”
我抬頭看她。
我爸趕緊擺手：“知檀說得對，我就去醫院復查坐一坐，不用買新的。”
快遞員還沒走，倚在門口看我倆，眼神里寫著“豪門恩怨我只負責送貨”。
我握住輪椅把手，往前推了半米，左輪突然一偏，直接奔著鞋柜撞過去。鞋柜上我爸剛帶來的保溫杯晃了晃，差點給我家地磚開個追悼會。
我一把拽住，手背磕在柜角，疼得我吸了口氣。
宋知檀皺眉：“你別那么使勁，東西都讓你弄壞了。”
我看著她：“東西壞了能換，人摔了誰換？”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像按住一只不該叫的鳥：“你這話說得難聽。**現在不是好好坐著嗎？”
我爸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節有點發白。
三天前，他在菜市場幫鄰居搬一袋米，臺階上踩空，右腿骨裂。醫生說恢復期不短，出門復查和康復訓練都得用輪椅。
我在公司加班沒趕上買，宋知檀說她來安排。
她安排得很快，快到我差點以為她開了公益通道。
直到我看見座墊底下那半張回收標簽。
宋知檀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字不多，殺傷力挺強。
“宋蘭芝女士，明日南城飛三亞，頭等艙出票成功。貴賓廳已確認。”
我盯著那行字，客廳里一瞬間安靜得能聽見舊輪椅的輪子慢慢回彈。
宋知檀發現我的視線，立刻把手機翻過去。
我問：“**明天去三亞？”
她停了停：“嗯。她姐妹團年會，早就定好了。”
我又問：“頭等艙？”
她把頭發別到耳后，動作很輕，話卻硬：“我媽腰不好，坐經濟艙難受。再說她一輩子沒享受過幾次，我給她訂一張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沒笑出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