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專家號排到我心口上
早上六點十五，市一院門診大廳的燈剛亮，掛號窗口前已經盤成了三道彎。
我一手拎著我爸的檢查片子，一手按著手機，像個剛被生活揍醒的鵪鶉，排在骨科專家號隊伍里。前面的大爺帶著小馬扎，后面的大媽拎著保溫桶，只有我穿著昨晚沒來得及換的襯衫，領口還沾著一小點豆漿。
手機震了一下。
桑榆發來語音，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醒誰。
“聞硯，**住院這事，別老麻煩我。我最近項目忙，真抽不開身。”
我看著語音條，手指停了兩秒。
我爸昨晚摔了一跤，腰椎壓縮性骨折，疼得額頭全是汗，還硬撐著跟護士說不用麻煩兒媳婦。他老人家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算了”兩個字練成護身符。
我回了句：“行，我自己來。”
剛發出去，旁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師傅，麻煩幫我看看，骨科周主任還有號嗎？我們這邊真的很急，他昨晚疼了一宿。”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桑榆站在隔壁窗口，頭發扎得利落，米白色風衣搭在胳膊上，手里攥著***和病歷本，語氣比平時哄我都溫柔。
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三十出頭，黑色沖鋒衣，臉色略白，手扶著腰，眉頭皺得像銀行月底催款短信。另一個女人挽著他胳膊，正是桑榆的閨蜜，唐橙。
唐橙看見我，嘴唇張了張，像是喝奶茶吸到珍珠卡喉嚨。
桑榆也看見了我。
她手里的病歷本啪地合上，聲音不大，卻把我昨晚一夜沒睡的火氣合得整整齊齊。
我舉起手機，屏幕還停在她那句“真抽不開身”。
“挺忙啊。”我說，“忙到排隊掛專家號了。”
桑榆臉色一僵，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別陰陽怪氣。”她壓低聲音，“沈嘉木情況也急。”
我看了看那個男人。
沈嘉木，唐橙的男朋友，桑榆口中“人挺不錯的那個做投研的”。我見過兩次，一次在飯店，他夸桑榆懂事；一次在我們家樓下，他幫唐橙拿蛋糕，順便夸我們小區地段好。
夸人和看房一樣順手，很有職業素養。
我把片子袋往懷里收了收，塑料邊角硌住手腕。
“我爸腰椎骨折，昨晚疼得沒睡。”我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