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八年，陳強把他的初戀從老家接到了明州。
初戀叫秦曉萍，一輩子信奉天上掉餡餅。
彩票、皮包公司、境外淘金……
每一次陳強都橫沖直撞護著秦曉萍，恨不得把褲衩都押進去。
我三十二歲生日前一天，秦曉萍帶著一沓宣**找來了，說境外有個挖礦項目，回報率三百個點，要我們家傾盡所有進去鎖份額。
我是精算師，數字是我吃飯的家伙。
我第一次把電腦打開來，把每一項數據列出來給陳強看。
"強，這個收益根本跑不通。這里頭有問題。"
"你再算算這個本金歸還周期，根本對不上。"
因為我的阻止，秦曉萍當場摔了宣**，罵陳強被我管死了，一個男人連做主的權力都沒有。然后她負氣一個人買了機票飛出去。
后來秦曉萍被騙光了錢，困在境外出不來，托人帶了封信回來，讓陳強帶錢去救她。
陳強**賣鐵，把兩套房的房本都拿去抵押。我追去銀行，被他當眾推開，摔在地上。
"林婉，活該！要不是你攔著，曉萍早就發財了，全家都發了！"
"你這條攔路狗，害了全家！"
再睜眼，是生日前一天的早晨。
陳強把幾張宣**拍在我面前的茶幾上，眼里跳著我太熟悉的那種光，貪婪，急切，還帶著嫌棄。
"林婉，曉萍找到了個境外礦場項目，穩賺不賠。你馬上把家里存款取出來，我們要去投。"
那種瀕死的疼痛感還在皮膚下面殘留，我足足花了十幾秒才把呼吸壓平。
陳強的眼神掃了我一眼，毫不掩飾不耐煩。
"這一次你要是敢說半個不字，別怪我不顧情分。曉萍那邊等不了，那個份額今天就要鎖定。"
上一世他沒說這句話。
上一世他開口是和我商量，而不是下通牒。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
陳強也重生了。
這個認知讓我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又迅速沸騰起來。
好。
那就各憑本事。
"好啊，"我說，"不僅存款，這套別墅我也折現給你。"
陳強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拿起茶幾上的宣**，掃了一眼那些連基本格式都懶得做像的數字，把它放下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吃什么。
"我說，想要錢，沒問題，我給。但你要先把離婚協議簽了。"
陳強盯著我，良久沒有出聲。
他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么說。上一世我哭了整整一夜才提起鼓起勇氣說離婚，最終也沒說出口。
這一世我一個字都沒費。
"你想離婚？"他重復了一遍，像是要確認自己聽清楚了。
"對。"
"行，"陳強冷笑一聲，"離就離，你當了八年家庭主婦，一分錢沒賺過，離了婚你靠什么活？靠那點死工資？"
他說"死工資"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蔑，像踩了塊垃圾。
陳強名下有三套房，兩輛車，是靠著當年拆遷拿到的一筆補償款發家的。他一直覺得自己是見過大錢的人，看不上我每個月四萬出頭的收入，說那叫打工仔的命。
我沒有跟他計較這個。
"你不答應也可以。"我站起來，拿起手機，"我手里有你和秦曉萍往來的記錄，從她回明州那天起，你們的消息我都存著。你要不答應離婚，我今天就把這些發給陳家所有的親戚，再發到你們村的群里。"
陳強的臉色沉下來。
他們老家是個小地方，最重視面子，誰家出了這種事，十年都抬不起頭來。
"你敢。"
"你覺得我敢不敢，"我看著他，"試試就知道了。"
陳強站在原地盯著我，眼神里多了一樣東西，是算計。
他重生了，所以他知道我是認真的。上一世我雖然沒發出去，但我確實留了那些東西。
沉默了半分鐘，陳強坐回沙發上，語氣變了，變得隨意，甚至帶點輕描淡寫。
"離婚可以。但你別想分我的房產。你嫁進來什么都沒帶，走的時候也別想拿走我的東西。"
"那不行，"我說，"婚姻法里寫得很清楚，我有權分走一半。"
"你以為**會向著你？"
"我以為**只看證據和法條，"我說，"跟向不向著誰沒關系。"
陳強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扣了幾下。
"你這是要逼我？"
"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