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斬殺匈奴大將被封春陽侯。
圣旨還沒碰到手,就被偏將沖上臺搶走了。
“太尉大人!韓南簫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他偷了我的軍功!”
他手里的彎刀、左耳、舊傷,
樣樣鐵證如山。
三軍怒罵,同袍唾棄,所有人都要我跪下認罪。
“你的意思,我這侯位是偷了你斬殺大將的軍功得來的?”
他怒發沖冠,眼睛幾欲滴血,
“這還有假!我要是冤枉你,就讓我九族盡滅,無后而終!”
看著他篤定的樣子,我卻笑了。
臺上的人以為我在嘴硬。
可他們不知道,
那本錯的軍功薄正是我親手遞**城。
我當然殺不了匈奴大將。
可他,也沒殺。
1
青石峪大捷后的第七日,**封賞到了。
校場上三軍重甲,軍旗在風中狂舞。
太尉趙玉成站在點將臺上,宣讀圣旨。
“玄虎營韓南簫,于青石峪斬殺匈奴大將阿史那骨咄,勇冠三軍,特封春陽侯,賜百兩金,食三百戶。”
趙玉成念完這一條,整個隊伍全愣住了。
片刻后,隊列里此起彼伏罵出了聲。
“韓南簫?”
“就他?”
“他能斬阿史那骨咄?他連操練都偷懶!”
“青石峪那晚我還見他蹲在火頭營啃餅呢!”
無數目光扎過來。
裹挾著震驚,鄙夷,
還有無法忽視的嫉妒。
我沒急。
我走上點將臺。
趙玉成將圣旨遞下。
就在我的手快碰到明黃絹帛時,
一名披甲將士忽然從隊伍里沖了出來,
他“撲通”跪在臺下,額頭重重磕在雪地上。
“太尉大人!末將有冤吶!”
趙玉成眉頭一皺,攔下了左右想要上前拖走他的侍衛,
“何人擾亂封賞?”
那人抬頭,雙眼通紅。
“末將丁子文,玄虎營偏將。”
他猛地指向我,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
“韓南簫偷了我的軍功!”
“青石峪之戰,阿史那骨咄明明是我殺的!”
全場嘩然。
我卻笑了。
丁子文打開背后長匣,抽出一把刀來,
聲音凄厲,
“末將有證據!”
須發皆白的老兵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捏著那把長刀看了看。
那刀比尋常匈奴彎刀還要長三四寸,護手似狼首,刀身上還凝著發黑的血跡,
整個北境沒人會不認識這把刀。
“狼首彎刀!”
“是阿史那骨咄的狼首彎刀!”
“我和他交手這么多年,閉著眼睛都認得出來。”
陣前老兵各自騷動起來,
個個看著我恨不得將我生吞。
我定定地看著丁子文,
“你是說,是你孤身斬殺了阿史那骨咄,然后被我偷走了軍功?”
他五官猙獰,聲音粗糲,
“你明知故問!”
“將軍,小人絕無半句虛言!”
說著,他看向趙玉成,又從懷里取出油布包。
油布打開,
里面是一只被凍得發紫的左耳。
耳垂上掛著金狼耳墜,
正是北境里斬殺匈奴貴族的驗身之物。
丁子文將刀和左耳舉過頭頂。
“太尉大人,末將在青石峪浴血死戰,身受七創,才勉強殺了匈奴主將。”
“可軍功簿上,寫的卻是韓南簫!”
“他一個只知道偷懶耍滑,只知道混吃等死的混子,憑什么封侯?”
臺下瞬間響起怒罵。
“偷功賊!”
“滾下來!”
“把侯爵還給丁將軍!”
我站在風雪里,看著丁子文哭得聲淚俱下。
他戲演得很好,
只可惜,他找錯人了。
2
丁子文哭得越慘,臺下那些人的眼神就越像要把我活剮。
這里是北境,
人命如草芥,軍功大過天的地方。
有些人參軍就是為了拿刀搏一條活路。
斬首敵軍首級,就能換三斗米糧。
更不要說在功勞簿上記一份首功,
全家就能跟著翻身。
所以“偷功”兩個字,比殺父仇還毒。
有人往點將臺上啐了一口。
“韓南簫,你也配穿玄甲?”
“丁將軍身上全是傷,你呢?你除了偷懶還會什么?”
“還不快給丁將軍磕頭,求丁將軍饒了你!”
驍騎將軍周子澄從點將臺旁走出。
他一身銀甲,眉眼沉穩,看起來像是不得不出來主持公道。
“太尉大人。”
他朝趙玉成拱手。
“寸寸軍功都是將士用血換來。今日若不查清,只怕三軍難服。”
趙玉成臉色沉了下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