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瓷在手機相冊里翻到那張轉賬截圖時，林敘白剛洗完澡出來。
“晚瓷，幫我拿條毛巾。”
她沒動。
他把擦頭發的浴巾搭在肩上走過來，看見她坐在床邊，手機屏幕亮著，手指停在某張圖片上沒滑動。他俯身湊近，看清楚了——那是一張銀行轉賬記錄截圖，收款方備注寫著“產檢補貼”，金額8200元，轉賬時間是三個月前。
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很快又松開了。
“你翻我舊手機了？”林敘白擦著頭發坐到她旁邊，語氣很平常，像在問她晚飯吃了沒，“那臺手機的鎖屏密碼還是你生日，一直沒改。”
宋晚瓷把手機翻轉過來，屏幕扣在膝蓋上。她手指按在手機殼邊緣，指節發白。
“三個月前。”她說。
“嗯？”
“三個月前，你給一個備注叫‘小唐’的人轉了8200塊，用途寫的是產檢補貼。”她抬起頭看他，聲音很平，“林敘白，你自己的工資卡綁定的是另一張***，這筆錢是從**留給你的那張卡里轉出去的。那張卡你連我都沒告訴過密碼。”
林敘白擦頭發的動作停了。他把浴巾扯下來丟在椅背上，頭發還在滴水，水珠沿著額角滑下來，他沒擦。
“那是我同事。”他說，“她懷孕了，老公***，臨時需要錢做檢查。”
“什么同事？”
“財務部的唐晚寧，你見過。”
“我沒見過。”
“公司年會那次你見過，穿白色連衣裙那個。”
宋晚瓷沒接話。她腦子里浮現出去年年會的照片——林敘白站在一群人中間，左邊是他部門的主管，右邊是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笑得很甜，手里舉著紅酒杯。那張照片是他同事拍的發到群里的，她當時掃了一眼就劃過去了。
她記得自己當時想的是：這裙子挺好看。
現在她記住了那個女人笑得有多自然，站得離林敘白有多近。
“8200塊的產檢補貼。”宋晚瓷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林敘白，一個同事懷孕，她老公***，不去找兩邊父母，不去找閨蜜，來找你一個已婚男同事借錢做產檢。你借了，用的是***遺產卡，而且沒告訴我。”
“我怕你多想。”
“我現在也多想了。”
林敘白伸手去拿她膝蓋上的手機，她沒攔。他打開相冊往前翻，看見她截圖的不止這一張。往前翻，還有半年前的轉賬記錄——5200元，備注寫著“營養費”；再往前翻，八千塊，備注“租房補貼”；再往前翻，一筆一萬二的，備注只有一個字：急。
所有收款方都是同一個賬戶。
所有轉賬都來自同一張***。
最早的一筆，時間是一年零四個月前。
林敘白把手機鎖屏，放到床頭柜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窗外的夜景映在玻璃上，他的倒影模糊不清。
“我跟她什么都沒有。”他說，“就是看她一個人挺難的，幫了幾次忙。”
“一年零四個月。”宋晚瓷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14筆轉賬，總計十六萬三千八百塊。林敘白，你們公司財務部的同事，老公***，一個人懷孕挺難的——那她懷孕懷了多久？一年零四個月？”
林敘白轉過身。
“你查我賬?”
“你手機里的銀行APP沒退登。”宋晚瓷站起來，和他面對面，“我今天早上想用你的手機給物業轉維修費，你的手機沒鎖，我點進銀行APP的時候，歷史記錄就在那兒。我不是故意翻的，但我看見了。”
她沒哭，語氣甚至比平時說話還穩：“你每個月固定給她轉錢，有時候是‘檢查費’，有時候是‘營養費’，有時候是‘急用’。林敘白，什么樣的同事關系需要用這種頻率和金額來維持？”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走之前，把那張卡給你的時候說過什么？”宋晚瓷盯著他的眼睛，“她說這張卡留給你應急，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當年住院的時候，你寧可去貸款都沒動這張卡。現在你為了一個同事，一年多刷出去十六萬。”
“晚瓷——”
“你跟她到底什么關系？”
林敘白沉默了很長時間。房間里只有空調的低頻嗡鳴，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切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