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份截圖發(fā)到沈奇文手機上的時候，他正對著直播間的鏡頭侃侃而談，聲音里**三分哽咽。
手機屏幕輕微震了一下。
他抬起眼，臉上那個慣常的、催淚的、悲憫又堅強的表情瞬間僵住，然后像一面薄薄的鏡子被人按住一角，整個碎開，底下透出一層慘白的顏色。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沈哥別哭了，嫂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已經(jīng)捐了五百，錢不多，希望嫂子早日康復。"
"這個世界上還是好男人多的，沈哥加油。"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對著鏡頭擠出一個**的笑："謝謝大家，我和小禾一定會扛過去的。"
小禾。
他叫我小禾。
我躺在市第三醫(yī)院的病床上，左手扎著留置針，點滴瓶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墜。護士十分鐘前進來換過一次藥，順手把窗簾拉上了，說外面太陽大，怕晃我眼睛。
病房很安靜。
我右手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另一個畫面。不是沈奇文的直播間，是閨蜜方圓剛發(fā)過來的一張圖。
一張消費回執(zhí)。
抬頭是首爾一家高端醫(yī)美機構的名字，項目欄寫著全臉脂肪填充加眼部綜合修復，金額折合***四十七萬三千元。
付款人：沈奇文。
消費日期：上個月十八號。
上個月十八號，我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躺了三天剛轉出來。他在病房門口抹著眼淚對我媽說，媽您放心，就算**賣鐵我也會給小禾治。
我媽信了。
我也信了。
我關掉那張圖，打開另一個頁面。水滴籌。沈奇文用我的病歷、我的診斷書、我的住院照片發(fā)起的那個籌款鏈接。目標金額一百二十萬。已籌集九十八萬。
九十八萬。
我這個月的特效藥，他上周說醫(yī)保報銷流程卡住了，讓我先停兩天。
我沒有說話。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得刺眼的日光燈，數(shù)著點滴落下的節(jié)拍。
一滴。兩滴。三滴。
病房門被推開了。
沈奇文的媽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帶著那種施恩的表情。她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蓋子沒打開。
"小禾啊，"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奇文這幾天又瘦了，你看到?jīng)]有？為了你的事，他覺都睡不好。"
我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