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裴折寒的第999天，姜毓終于成功拿下了這朵高嶺之花。

婚期定在一個月之后。

可就在短短的十天內。

她過敏休克三次，摔下樓梯兩次，車禍一次。

每一次都險些要命，每一次都被定性為“意外”。

再次從ICU醒來，姜毓盯著天花板，忽然覺得很累。

她摸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消息。

媽，我不想結婚了。

那邊秒回：我早就說了，裴家那小子不是良配，偏你一根筋。

姜毓彎了彎嘴角，眼淚卻先一步砸在屏幕上。

是啊，是她自不量力。

以為滿腔真心總能捂熱一座冰山，到頭來不過是一廂情愿。

那邊，媽**消息透著小心翼翼

閨女，是不是他又讓你受委屈了？別怕，天塌下來有**頂著。退婚就退婚，正好來M國幫**打理公司。

姜毓紅著眼睛笑出聲，指尖無意滑進那個看了無數遍的視頻。

裴折寒，他的未婚夫，正將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攬入懷中。

眉眼間皆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張臉，化成灰姜毓也認識。

就在不久前，這張臉的主人還一臉猙獰的駕車沖向她。

女人聲音尖銳，“她看到我的臉了，她知道是我開車撞的她！如果她報警我這輩子就完了，你把她處理掉好不好，我不要再看見她！”

裴折寒的手抬起來，在空中停留一瞬，最終還是落在了她頭上。

“不會的。”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后續的事情我會處理干凈。”

“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手機震了一下，****發來消息。

姜小姐，查到了，這些天的意外，背后都有裴若笙的手筆。

“裴若笙。”姜毓低聲呢喃。

裴折寒的......養妹。

她以為裴折寒只是清冷，只是慢熱，只是不懂怎么愛一個人。

現在她才明白。

他不是不懂，是不能。

他喜歡的人，是他絕不能喜歡的養妹。

惡心感翻涌上來，姜毓捂住嘴，干嘔了幾聲。

她想起第一次見裴折寒的那天。

那是一場私人拍賣會。

那場私人拍賣會上，他坐在貴賓席第一排，黑色西裝，袖扣是低調的暗紋款，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滿場觥籌交錯，只有他安靜翻著拍賣圖錄，仿佛全世界都與他無關。

姜毓從小被人捧在手心長大，什么樣的男人沒見過。

獻殷勤的、套近乎的、被她一個眼神就勾得神魂顛倒的，她見得多了。

可裴折寒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心臟像是被什么擊中。

賣結束后，她堵在門口，仰著臉問他：“裴折寒，你有沒有女朋友？”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然后他繞過她，走了。

姜毓盯著他的背影，笑了。

這男人，她要定了。

她不信這世上有她拿不下的人。

第一次，她包下全城大屏高調表白，面對眾人調侃，裴折寒只是淡淡道：“小孩子過家家，一時興起罷了。”

第二次，她不服氣，堅持99天，每天手寫一封告白的情書，字字工整，她想證明自己不是一時興起，結果后來他讓助理送來一只紫檀木**，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她那99封信，一封未拆。匣底壓著一張他的字條：“姜小姐心意太重，裴某負擔不起。”

第三次，她決定放手一搏，換上他的白襯衫躺在他床上，結果卻被他用被子綁成個蠶寶寶，他放任她在他的房間里睡得天昏地暗，而自己則是在浴室泡了一整晚冰水。

這個男人冷靜自持到她都想要放棄了。

卻沒想到就在她在停車場堵住男主，想要質問他，為什么會對她沒感覺的時候。

幾個人拿著刀圍上來，她想都沒想就擋在裴折寒身前。

那一刀扎在她腹部，她倒下去的時候，聽見他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姜毓！”

那是她第一次聽見他聲音里有情緒。

ICU里躺了一個月。

醒來時他坐在床邊，眼底全是血絲。

“裴折寒，”她疼得齜牙咧嘴，還在笑，“你是不是終于有點喜歡我了？”

他沒回答。

但出院那天，他把一枚戒指放在她手心里。

“婚期定在下個月。”他說，“姜毓，你還有機會反悔。”

姜毓把戒指戴上，笑得眼睛都彎了：“不反悔。”

她以為自己終于捂熱了這塊冰。

卻原來，不過只是她的錯覺嗎？

出院的時候，裴折寒推掉了工作，親自來接她回他們的婚房。

剛打開門，姜毓就僵在原地。

沙發上躺著一個女人，穿著他的白襯衫，衣領大敞，露出一截鎖骨。

看見他們進來，她懶洋洋地抬了抬手：“你們回來啦。”

裴折寒走過去，把她的襯衫領口攏了攏：“怎么不多穿件衣服？不知道冷？”

裴若笙嬌嗔地看了他一眼，這才像是剛注意到姜毓似的，“姜小姐，你別介意啊。我回來得匆忙，沒帶行李。”

“以前我也經常穿哥的衣服的，反正是兄妹嘛。”

姜毓看著她，輕笑了一聲：“怎么會介意呢。”

裴折寒的目光落在姜毓臉上，眼底閃過詫異。

姜毓卻已經垂下眼，沒再看他們。

即便已經告訴自己不要再愛這個男人，可眼前的畫面還是刺得眼睛生疼。

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眼淚會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胸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正呼呼的往里灌。

果然，先動心的人是輸家，曾經那么驕傲的自己，此刻卻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裴若笙不滿裴折寒的目光落在姜毓身上，挽住他的手臂，整個人幾乎貼了上去：“哥，我今晚住哪？”

裴折寒抽出手，“隨你。”

“那我能不能住你們婚房？你知道的我從小認床，如果聞不到你的味道我會睡不著的。”

她又看向姜毓，“姜小姐一定不會這么小氣的，反正以后哥哥整個人都是你的了，我就借住這么一小段時間，你總不至于連這么幾天都要霸道地獨占他吧？”

見姜毓臉色不好，裴若笙的眼眶立刻紅了：“姜小姐要是不喜歡我，那我去住酒店好了。”

她轉身要走。

裴折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話卻是對姜毓說的：“她一個小姑娘，大老遠跑回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非要弄得大家都難堪？”

姜毓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行了。”裴折寒打斷她，“我不想聽你解釋。”

他拉著裴若笙的手腕，轉身就往一樓走。

裴若笙回頭看了姜毓一眼，嘴角彎了彎。

裴若笙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看姜毓，又看看裴折寒，一臉驚訝：“哥，你和姜小姐還沒**啊？”

裴折寒沒接話。

裴若笙眨了眨眼，語氣天真又無辜：“那我這也不算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她歡歡喜喜地拉住裴折寒的手臂：“哥，你今晚要給我講故事，罰你打地鋪，誰讓你有了媳婦就忘了妹妹......”

姜毓站在原地，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她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喉嚨里像卡了塊石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最終她慢慢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對話框。

最遲二十天，我要姜家給裴家的投資撤走，將損失降到最低。

二十天。

婚禮那天，也是她離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