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惡毒女配------------------------------------------,就是在那天晚上接了老板的電話。,她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地往下滴水,整個人癱在出租屋那張不足一米五寬的床上刷手機,外賣盒子還堆在桌上沒收。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備注是“周扒皮”。她沒接。第二通又響了。第三通還是響了。她嘆了口氣,按了接聽鍵,那邊連一句“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你”都沒有,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宋知暖,明天早上的PPT你重做,客戶那邊不滿意第三版的配色,你連夜給我改一版,九點之前發我郵箱。"宋知暖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自己濕著頭發還躺在床上的身體,說了一個字:“行。”,罵了一句臟話,翻了個身,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也許是猝死,也許是心梗,也許是上帝終于看不過眼一個社畜每天吃外賣熬夜加班拿命換錢,決定放她一條生路——總之她再睜眼的時候,眼前不是出租屋發黃的天花板,而是一盞水晶吊燈。:完了,我加班加出幻覺了。:這吊燈得多少錢?——但不是她自己要動的。她的右手正抓著一個茶杯往前砸,差零點幾秒就要砸到一面巨大的穿衣鏡上。她還沒反應過來,杯子已經從她手里飛了出去,“嘩啦”一聲,鏡子碎了一地。玻璃渣子崩得到處都是,有一片劃過了她的腳踝。她低頭看了一眼,腳踝上立刻滲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不疼,但挺真實的。。房間里安靜了兩秒,然后有人敲門。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小姐?小姐您沒事吧?我聽到響聲……”,嗓子眼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出的聲音又啞又低:“沒、沒事。”門外的聲音猶豫了一下,又說:“那……您需要什么嗎?我給您倒杯水?不用,”宋知暖說,喉嚨干得像砂紙,“……你先別進來,我自己待會兒。”門外安靜了,腳步聲遠了。,看著滿地碎玻璃里倒映出的那張臉。那張臉是陌生的,比她原來的臉好看太多——皮膚細膩透白,眉眼生得精致張揚,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天然的驕矜。鼻梁挺,嘴唇薄,下巴尖,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從小被慣到大、誰也別惹我”的長相。但此刻這張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頭發散亂,嘴角還有一塊被自己咬破的痕跡。,走到床邊坐下來。床太軟了,她一坐下去整個人陷了半截進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絲質睡裙,墨綠色的,料子滑得不像話,吊帶細得像根繩子。腳上沒穿鞋,地板上鋪的是手工編織的羊毛地毯。。這肯定不是她的出租屋。她的出租屋沒有水晶吊燈,沒有真皮床靠,沒有羊毛地毯,沒有一面比人還高的穿衣鏡,沒有一個會小心翼翼地敲門喊她“小姐”的傭人。她站起來,光著腳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外面是一個巨大的花園,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遠處有噴泉,再遠處是圍墻,圍墻外面是柏油路,再遠是城市的天際線。天還沒完全亮,天際線上掛著一點灰蒙蒙的魚肚白。,走回床邊,撿起扔在地上的手機。手機是她認識的那個牌子,頂級旗艦款,最新型號,她原來的手機用了三年屏幕都裂了也沒舍得換。她試了一下指紋解鎖——開了。相冊打開,里面的照片全是同一個人的臉:笑的**,哭的**,吃飯的**,逛街的**,各式各樣的**。那是剛才鏡子里那張臉。微信打開,最新一條消息來自一個備注叫“媽媽”的人:“暖暖,姐姐明天就回來了,你別鬧了,爸爸媽媽都希望你好好的。”。姐姐。明天回來。這不是她無聊時看的那本書《團寵真千金》里惡毒女配的名字么,她穿書了?、然后她又想了一遍。然后她放下手機,靠在那張過分柔軟的床上,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安靜了很久。。天崩開局,惡毒女配外加真假千金?
穿進了一本她死之前還在追更的言情小說。那本書叫《團寵真千金》,講的是一個走失多年的真千金被找回豪門之后,憑借她的聰明才智和無數隱藏馬甲,一路打臉各種反派、事業愛情雙豐收的故事。而她現在穿的這個人——鏡子里那是這本書里最大的反派--假千金,宋知暖。從小被當成宋家女兒寵大的假千金,真千金回來之后不依不饒,各種爭寵、陷害、作死,最后被逐出家門,在一場車禍里死了。
宋知暖閉上眼睛,又在腦海里把劇情過了一遍。原書里,假千金宋知暖不知道真千金顧硯有多厲害。她只知道這個姐姐一回來,她父母的眼神就不一樣了,家里的下人對她的態度也不一樣了,她在學校里的地位也不一樣了。她不甘心,她跑去跟顧硯斗,今天偷她的文件,明天散播她的謠言,后天雇人去找她的麻煩。每一次都被顧硯輕描淡寫地化解,每一次她都輸得更慘。最后一次,她偷了宋氏的****泄露給競爭對手,宋懷瑾在董事會的壓力下不得不把她逐出家門。三天后,她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闖紅燈的車撞了。司機逃逸,監控壞了,案子到現在沒破。但宋知暖知道——原書里那場車禍是誰安排的,程徹,那個她死皮賴臉追求的大反派。
她睜開眼,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凌晨四點半。原主砸完東西之后累癱了,沒力氣再作,正好給了她喘息的時間。
按照原書的劇情,今天天一亮,原主就會收到一個消息:真千金顧硯今天下午到家。然后她會發瘋得更厲害,會在客廳里砸東西,會跑到溫瑜面前哭著說“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會把事情鬧得全家人仰馬翻。但她來了。她不是那個原主。她不想死。
天崩開局,惡毒女配外加真假千金。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沒有人在她腦子里發布任務告訴她“本次穿書目標是XXXX”。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社畜,猝死之后被扔進了一本書里,拿了一手爛牌,開局對面坐著滿級大佬,而她還欠著一**原主捅下的簍子。宋知暖沉默了三秒。然后她做了一件讓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事——她站起來,走到衣柜前面,拉開了柜門。
宋知暖看都沒看那些皮草各式各樣的衣服,翻了半天,在衣柜最底層的角落里翻出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兔子睡衣。粉白色的,連帽,**上有兩只垂下來的長耳朵,正面縫了一只胡蘿卜圖案,看起來像是很多年前買的,甚至不像是原主會穿的衣服。她拿起來聞了一下,有洗衣液的淡香。她把身上的墨綠睡裙脫了,換上了這件兔子睡衣。很大,她穿上去袖子長了半截,得往上挽兩下。**耷拉在背后,耳朵垂下來掃到腰上。
她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洗了把臉。原主哭得太狠了,眼睛里全是***。她拿涼水拍了拍臉,又用毛巾敷了一下眼皮,勉強消腫了一點。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地方還在滲血珠,她舔了一下,鐵銹味。她把頭發隨手扎了個低馬尾丸子頭,碎發別到耳朵后面。然后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個穿著兔子睡衣、頭發亂糟糟、眼睛微腫的假千金。她對著鏡子里的人說了一句話:“不想死的話,就別做蠢事。”
她回到床邊坐下來,等天亮。外面的花園里有鳥叫,噴泉水聲細細碎碎的,天邊的魚肚白慢慢變成淡橘色。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憶書中顧硯那個人。原書里的顧硯是近乎完美的:二十四歲,宋氏集團副總裁,手里控著跨國資本的隱形線。暗地里她是“夜鸮”的首席戰略官,代號K,一個神秘組織里最頂尖的大腦。她身上還有好幾個馬甲,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夠普通人仰望一輩子。原書里宋知暖就是撞了南墻也不回頭地跟顧硯對著干,最后把自己撞死了。她不會。她死過一次了,知道活著有多難。
早上七點,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這次是一個女聲,溫柔中帶著一點疲憊:“暖暖?你醒了嗎?”宋知暖聽出來是誰——溫瑜。原書的母親,宋知暖的養母。書里溫瑜對原主是很好的,甚至比對親生女兒顧硯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虧欠。因為顧硯走失之后,是宋知暖的陪伴讓她撐過了最黑暗的那幾年。但原主把這份好當成理所當然,最后把它消耗得一干二凈。宋知暖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溫瑜站在門外。她看起來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眉眼溫柔,但眼圈是青的,顯然一夜沒睡好。她身上穿著家居服,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看見宋知暖開門,先是一愣——大概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安安靜靜地來開門,而不是像往常一樣發脾氣摔東西。“暖暖,”溫瑜的聲音很輕,“你昨晚……沒睡好吧?”宋知暖看著她,看著那雙疲憊卻滿含擔憂的眼睛,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她伸手接過那杯牛奶,說:“媽媽,我沒事。”
溫瑜愣住了。她盯著宋知暖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點了點頭:“那你……把牛奶喝了,早飯我給你留著。”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欲言又止地看了宋知暖一眼。宋知暖端著牛奶,沖她笑了一下:“真的沒事。”溫瑜的眼眶忽然就紅了。她什么也沒再說,快步走了。
宋知暖關上門,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牛奶——溫熱的,杯壁上還有溫瑜手指的溫度。她把牛奶喝了,然后坐下來繼續翻手機。原主的***余額足夠她花三輩子。原主的微信列表里躺著幾千個好友,大部分她都不認識。原主的社交平臺賬號全是精修**,底下一堆喊“老婆女神”的。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花園。天已經徹底亮了,陽光從云層縫隙里漏下來,灑在草坪上,噴泉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她聽見樓下有人在說話,好像是宋懷瑾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一貫的沉穩。然后她聽見溫瑜說了句什么,宋懷瑾回了一聲“嗯”,就沒再開口了。她知道他們在等。等顧硯回來,也等她。
宋知暖對著窗戶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說:“別怕。”倒影里的兔子睡衣耳朵垂著,看起來笨拙又可笑。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原主設的日程提醒彈了出來:今日顧硯到。她把手機按滅了,走出去洗漱、換衣服、下樓。
溫瑜在餐桌邊坐著,看見她下來,眼睛亮了亮。桌上擺了兩份一模一樣的早餐——三明治、煎蛋、水果沙拉,還有一杯鮮榨橙汁。“暖暖,快來吃,”溫瑜站起來給她拉椅子,宋知暖坐下來,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溫瑜在旁邊看著她,像個怕被拒絕的小孩。宋知暖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說:“好吃。”溫瑜的肩膀松了下來。宋懷瑾從報紙后面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窗外有車鳴笛的聲音,由遠及近。宋知暖嘴里的三明治還在嚼,聽見溫瑜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宋懷瑾放下了報紙。廚房里傳來福叔快步走出來的動靜。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門開了。
顧硯站在門外。陽光在她身后鋪開,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圈輪廓。很高,很瘦,穿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色長褲,腳上一雙沒什么款式的短靴。頭發是黑色的,直而長,披在肩上。臉比原書里描述的還要冷——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細框眼鏡,鏡片后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像冬天有人往你后頸吹了口氣。
溫瑜站在餐桌旁邊,手攥著桌布,嘴唇在抖。宋懷瑾往前走了一步,張了張嘴,最終只說出兩個字:“回來了。”顧硯看著他們,點了點頭。幅度很小,像是做給什么人看的。然后她的目光越過了溫瑜的肩膀,越過了宋懷瑾的側臉,落在了餐桌邊的宋知暖身上。她的視線在宋知暖臉上停了兩秒——又短又長,短到只是眨一下眼的功夫,長到宋知暖覺得空氣都凝固了。然后顧硯移開了目光,對溫瑜說了句:“媽。”溫瑜哭了。
宋知暖坐在餐桌邊上,三明治還咬在嘴里,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大概蠢透了。但她顧不上。她看著顧硯走進門來,風衣下擺帶進了一縷外面的風,涼絲絲地擦過她的手腕。她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可以混吃等死,但是不能作死。她嚼完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站起來,繞過餐桌,跟著溫瑜和宋懷瑾一起走到了玄關。顧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地讓溫瑜抱著她哭。她兩只手垂在身側,沒有回抱,但也沒有推開。宋知暖站在溫瑜身后,安靜地看著。然后她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她小聲說了一句:“姐姐,歡迎回家。”
聲音不大,混在溫瑜的哭聲里幾乎聽不見。但顧硯聽見了。她的目光越過溫瑜的肩膀再一次落在宋知暖臉上。這一次停得更久。宋知暖沖她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眼睛彎起來,看起來像個無害的、笨拙的的小孩。顧硯什么也沒說,收回了目光。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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