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太，恭喜您，手術很順利，身體沒什么大礙。”病房里，護士笑著把一張單子遞過來。
我握著那張單子，手在發抖。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我天天躺在床上保胎，吃藥、**、不敢翻身，到頭來還是沒能把孩子留住。
“對了，顧先生落了一部手機在床頭，要不要我先幫您收著？”護士隨口問了一句。
“手機？什么手機？”我愣住了。
“剛才顧先生走得急，擱在床頭柜上了，屏幕一直亮著。”護士把那部黑色的備用機放到我手邊。
屏幕上停著一條轉賬記錄。收款人，蘇晚晴。金額，五千萬。附言只有一行字：長孫基金已套現，祝我們的新公司開張大吉。
蘇晚晴。那不正是顧言舟那個剛回國的初戀嗎？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行附言，我反反復復看了三遍。
長孫基金。那是外公留給我孩子的錢。
可孩子，半個鐘頭前剛被我親手簽字打掉了。
醫生說，胎兒重度畸形，留下來也是受罪，生出來對孩子對大人都是折磨。
顧言舟跪在我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求我放過這孩子，也放過我自己。
我心疼他，更心疼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咬著牙在那張同意書上簽了字。
現在我盯著這五千萬，盯著那行已套現，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問題。
我的孩子，是不是根本就沒病。
我叫林知夏，今年二十九歲。
九年前，我不顧家里所有人反對，嫁給了當時一無所有的顧言舟。
那時候他在寫字樓里租了一間最小的格子間，做著沒人看好的小生意，連給我買的戒指都是分期付的。
我外公拍著桌子罵我糊涂，說顧言舟眼睛里全是算計，不是個能托付的人。
我哥林慎更狠，撂下一句話：你要嫁這個人，就別再認我們林家。
我賭氣走了，誰也沒回頭。
九年里，顧言舟的公司從一間格子間，做到了城里數一數二的大樓，整層都是他的。
外面的人都說他白手起家，是個傳奇。
只有我知道，他起家那年，賬上突然多出來的那一大筆錢，是從哪里來的。
我沒說過，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
我以為只要我不提，他就會記著我的好。
護士還站在旁邊，小聲問我：“顧**，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我把那部手機扣在被子上，聲音平得自己都覺得陌生，“麻煩你，把我先生叫回來。”
“顧先生剛下樓，說去辦點事。”
“那就算了。”我閉上眼睛，“我想睡一會兒。”
護士走了。病房里只剩我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輸液**藥水滴落的聲音。
我把那部手機重新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那條記錄。
五千萬，長孫基金，新公司。
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我剛做完手術、還空蕩的肚子上。
我沒有哭。
我躺在那里，一動不動，腦子卻轉得飛快。
如果孩子沒病，那張產檢報告就是假的。
如果報告是假的，那個跪在我床邊哭的男人，就是親手**了自己孩子的人。
而他這么做，只為了套現外公留給我孩子的那筆錢，去捧紅他的初戀。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顧言舟特有的、皮鞋踩在地磚上不緊不慢的聲音。
我飛快地把手機塞回床頭柜，按原樣擺好，然后閉上眼睛，讓淚自然地從眼角滑下來。
我得讓他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知夏，醒著嗎？”顧言舟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我睜開眼，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空洞一點。
“你回來了。”我的聲音很啞。
“我去給你燉了湯。”他坐到床邊，伸手摸我的額頭，動作溫柔得無可挑剔，“醫生說你失血多，得補。”
我看著他的手，那只手剛才在按下轉賬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穩。
“言舟。”我抓住他的手腕，“我們的孩子，真的沒救了嗎？”
他的表情一下子垮下來，眼眶迅速紅了。
“知夏，別想了。”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無名指上的婚戒，“陳主任是這方面最權威的專家，他看了三遍，結果都一樣。那孩子就算生下來，也活不過半歲，全身的器官都是壞的。我們留不住他，這不是你的錯。”
他轉婚戒的這個小動作，我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