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保險柜報警聲把我驚醒。
我躺在床上，沒動，聽著那聲音響了兩下后自動停止，樓道里傳來輕手輕腳的腳步聲，隨即消失在門口方向。
我拿起床頭手機，撥通了律師鄭開的電話。
三聲之后接通，對方聲音帶著倦意："**，這么晚，什么事？"
我說："明早八點，約好公證處，我要公證一份捐贈協議。聯系**慈善基金會，告訴他們，我要把名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份，全部轉入慈善基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您是說，全部？"
"全部。"
"凌云集團的股份，加上另外三家的，總市值差不多……"
"我知道是多少。"我打斷他，"明天見。"
掛斷電話，靠在床頭，聽著夜風吹過落地窗，想起剛才那串熟悉的腳步聲。
我生了個蠢貨。
名字叫江宸，今年十八歲，上個月剛成年，上上個月剛跟我要了一輛兩百萬的車，昨晚拎著他的"愛情"，撬開了我的保險柜。
他撬走的是那份股份轉讓書，凌云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權，折合市值大約六十億。
我知道他拿那份文件去做什么。他要拿它去救一個叫薛曉夢的女孩。薛家三個月前宣告破產，薛曉夢一夜之間從所謂的千金變成負債累累的普通人，然后她的男朋友，我那個寶貝兒子，就決定用媽**公司來給她**。
他不知道那份轉讓書一個月前就已經被我悄悄作廢了，對應的股權已經通過信托結構重新設置，他拿到的，不過是一張廢紙。
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翻保險柜的當下，我已經決定把所有東西都捐出去。
一分不留。
我拿起床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打開手機新聞，財經版面今天的頭條還是薛家的破產重組進展。薛曉夢的父親薛國平因為債務**正在接受調查，負債總額約十二億，名下資產已基本清零。
十二億的窟窿，六十億的股權，江宸覺得夠用了。
這孩子，從來不缺膽子。
我把手機放回床頭，閉上眼睛，知道這是我這輩子最后一個安靜的夜晚。
關于江宸這個孩子，有時候我不得不承認是我的問題。
離婚的時候他九歲，他父親莊弘凈身出戶，江宸跟了我。那幾年公司正處于擴張期，我把他交給保姆，交給寄宿學校，用錢填滿他所有的物質需求，以為這樣就算盡到了一個母親的職責。
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長成了這副模樣。見了美女就挪不動腳，三分鐘能談出一段轟轟烈烈的戀愛，五分鐘決定傾家蕩產。
我有時候想，要是他當年跟了**，說不定現在是個人樣。
天快亮的時候，我聽見樓下開門的聲音。
江宸回來了。
我繼續躺著，沒有起身，聽著他上樓、洗漱、推門回房，一切有條不紊，甚至還帶著些飛揚。他以為做成了一件大事。
早上七點，我洗漱換衣，下樓的時候江宸已經坐在餐桌旁，穿著一件白色短袖，兩手捧著手機，臉上帶著那種剛談了戀愛的人才有的傻氣笑容。
看到我，他笑容頓了一下，隨即換成無所謂的表情。
"媽，早。"
"早。"我坐下，拿起筷子，"今晚有沒有空，陪我去個飯局。"
"什么飯局？"
"商會的年度聚餐，我需要一個家人陪同。"
他皺了皺眉，"我晚上有約。"
我沒有問他跟誰約，只是說："下周也有一個，你選一個。"
江宸抬頭看了我一眼，見我神情如常，低下頭去繼續玩手機。
"下周吧，最近比較忙。"
"好。"
早餐吃完，我先出門，鄭開在樓下等著，開車送我去公證處。坐進車里，鄭開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到了公證處，整個流程走了兩個小時，所有文件簽字蓋章，公證書一式三份，加蓋了公證員的鋼印。
**慈善基金會的負責人親自來見我，是個五十多歲的女性，姓陳，進門第一句話是："**，我們需要再確認一次，您是要將名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份無償轉讓，不附帶任何條件？"
"對。"
"這批資產的總市值……"
"我知道。"
陳主任看著我，遲疑了片刻，"那，**，您有沒有其他家屬需要通知……"
"沒有。"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