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消失二十年，第一次登門，不是問我這些年怎么活的。
他們盯著我外婆留下的拆遷補償款，開口就要我全部交出來。
理由很簡單。
我弟弟要結婚，婚房還差錢。
后來他們托關系去銀行劃走我的錢，被柜員當場攔下。
我拿出那份福利院遺棄證明時，他們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第一章
我爸媽找上門那天，外婆去世剛滿四十九天。
門鈴響了三遍。
我以為是社區來核對拆遷補償材料，打開門，卻看見一男一女站在門口。
男人頭發白了大半，身上穿著皺巴巴的夾克，手里拎著兩盒奶。
女人眼眶紅著，手指攥著包帶，見到我第一眼，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說：“穗穗，我是媽媽啊。”
我手還扶著門框。
那一瞬間，我沒有哭，也沒有撲過去。
我只覺得胃里一陣翻。
二十年前，我四歲。
他們把我丟在福利院門口，登記表上寫的是，父母外出失聯，無人撫養。
我在福利院待到七歲，外婆鄭淑芬才從民政那邊一點點查到我，把我接回家。
她抱著我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哭到喘不上氣。
她說：“穗穗，外婆來晚了。”
后來我才知道，她找過他們。
他們早就搬走了。
電話換了，戶口遷了，沒人知道去了哪。
從那以后，我沒有爸媽。
只有外婆。
可現在，何桂蘭站在我門口，哭得真情實意。
姜建成也跟著嘆氣：“孩子，這些年爸媽也苦。你弟弟身體不好，我們在外面打工，實在顧不**。現在家里好不容易緩過來，聽說你外婆沒了，我們趕緊來看看你。”
我看著他們手里的奶，問：“你們怎么知道我住這兒？”
何桂蘭的眼淚頓了一下。
姜建成搶著說：“親戚打聽的。你外婆拆遷的事，街坊鄰居都知道。”
他說到拆遷兩個字時，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我心里那點惡心，終于有了落處。
他們不是來認女兒的。
他們是聞著錢來的。
我沒讓他們進門。
姜建成臉上掛不住，聲音沉了：“穗穗，我們是你親爸親媽，你把我們堵在門外，像話嗎？”
我把手機從口袋里拿出來，放在鞋柜上，按下錄音。
“進來可以。”我說，“先把話說清楚。你們這次來，到底為了什么？”
何桂蘭立刻哭得更大聲。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防著親人？我們能圖你什么？”
她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生走上來，穿著新球鞋，手腕上戴著金表。
他看見我，開口就喊：“姐。”
我盯著他。
他笑了笑，完全沒有生疏感：“我是姜啟航，你弟。爸媽沒跟你提過吧？我下個月結婚，婚房首付還差一大筆。咱家現在就你手里有錢，你先拿出來救急。”
我問：“拿多少？”
姜啟航靠在墻上，語氣輕松：“也不多，二百八十萬。你外婆那套老房子拆遷不是賠了三百多萬嗎？你留點生活費就行，剩下的給我。”
我笑了一聲。
姜建成皺眉：“你笑什么？”
我說：“我笑你們還挺客氣，沒把我衣柜也搬走。”
何桂蘭臉色變了。
她沖上來想抓我的手，被我避開。
她哭著罵：“姜穗，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啟航是你親弟弟，他結婚是家里的大事。你一個女孩子，要那么多錢干什么？以后嫁人了，錢還不是給外人花？”
我看著她。
這張臉，我從來沒在童年里見過。
可她說出這句話時，我突然確認了。
這確實是我親媽。
因為只有親媽，才能把刀捅得這么順手。
我說：“這錢是外婆留給我的，不是你們姜家的。”
姜建成冷笑：“你外婆是桂蘭的親媽，她的房子，桂蘭當然有份。我們今天好聲好氣跟你商量，是給你臉。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你們去****。”
我伸手準備關門。
姜啟航一下把腳卡進門縫。
他臉上的笑沒了。
“姐，你別鬧。親戚都知道你拿了錢。你今天不答應，爸媽在小區里一鬧，你以后還怎么做人？”
我低頭，看著他那只鞋。
新款，價格不低。
而我外婆下葬那天，壽衣都是我自己挑的。
我一寸寸把門打開。
他們以為我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