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鵝八歲那年，第一次看見了空氣里飄著的字。
彈幕說她是惡毒女配，說她長大了要害死女主。
她當時不認識「惡毒」兩個字，只知道讀起來不好聽，聽起來不像好人。
于是這個鄉下小丫頭做了一個不那么聰明的決定，要和老天爺對著干。
二十年后，她出了一本書，印了三百萬冊。
而當年彈幕里被捧成女主的那個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在了她面前。
「小鵝，求你了。」
她把那本書推過去。
「你從第一頁，就寫錯了。」
第一章
我爸說，考一百分就給一百塊錢。
我考了二十五分，興沖沖地跑去找他要二十五塊。
我爸林大江坐在院子里抽煙，接過卷子看了一眼，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雞毛撣子就落了下來。
我提著褲子繞著院子跑，一邊哭一邊喊。
「爸，考多少分給多少錢，這是你說的！」
「我二十五分，就要二十五塊！」
「哪兒有你這說法！」
我爸追了我三圈，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把雞毛撣子往地上一戳。
「考成這樣，還有臉要錢！」
我哥林阿壯站在門口，手上捧著他那張一百分的卷子，幸災樂禍地嘆了口氣。
「人蠢，沒藥醫。」
我沖他齜了個牙。
就在這時，空氣里忽然飄出了幾行字。
白色的，亮亮的，像煙花又像光。
我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傻孩子，考二十五分還要二十五塊錢！！」
「她就是那個惡毒女配吧，小時候挺可愛啊。」
「等等，她智商這么低，以后能害得了女主嗎？我嚴重懷疑！」
我眨了眨眼，那些字還在。
我不認識"惡毒"兩個字，但我認識"女配"。
就是那種很厲害的壞人。
我是壞人？
我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那些漂浮的字，字已經慢慢消散，像晨霧散開。
我沒跟我爸說，沒跟我媽說。
我跑去找趙團團。
趙團團是我們村唯一和我一樣倒數的孩子，比我胖，比我能吃，比我更不愛學習。
「團團，你看到字了嗎？」
他正捧著半個紅薯啃，抬起頭看了看天。
"啥字？"
空氣里飄的字。
他歪著頭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有。你是不是發燒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熱。
那就只有我能看見。
當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那幾個字。
惡毒女配。
我不知道「惡毒」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那不是好話。
我把手放在胸口。
我覺得我是個好人。
我護過趙團團不被大鵝追，我借過同桌橡皮，我還幫隔壁胡奶奶抬過水。
我怎么可能是惡毒女配。
那些字一定是搞錯了。
第二章
趙團團住院了。
原因是**出了門，他一個人在家把米缸里最后半斤大米全下了鍋，放了半瓶醬油，加了一把鹽，做成了一碗黑乎乎的咸飯，吃了個干干凈凈，然后上吐下瀉進了醫院。
我去看他，他躺在床上，臉比床單還白，見著我還擠出個笑。
「鵝鵝，我覺得我可能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為啥？"
「親生的哪能把孩子一個人扔家里餓這么久。」
我心里一跳，想起彈幕說的那句話。
「還說人家撿來的，明明她自己才是。」
我那時候不懂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但我總覺得像在說我。
晚上吃飯，我媽給我夾了塊***，我突然問她。
「媽，我是你生的嗎？」
我媽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地上。
「說什么怪話。」
「那我為啥和哥哥差這么多？」
我哥林阿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翻了個白眼。
「因為你不愛學習。」
「我愛學習！」
「你上周把數學作業本當草稿紙用了。」
我無話可說。
我媽給我盛了一碗飯，岔開了話題。
可我記得，那天晚上她去廚房洗碗的時候，站在水池邊發了很久的愣。
我悄悄扒在門縫看。
她背對著我，肩膀很僵。
我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么感覺。
就好像有個問題的答案就在眼前，但沒人愿意開口說。
我把它壓下去了。
第二天我爸從縣城回來，給我帶了一袋桃酥。
我高高興興地去接，彈幕又出現了。
「哎，你說她爸媽知不知道她的身世？」
「按劇情是不知道的吧，他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