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坐了六個小時的大巴，捧著一盒還溫著的***，來給我慶功。
可我老板把她請進了那間沒暖氣的倉庫。
寒冷的冬天，讓我媽硬生生對著排風口坐了一個小時。
我推開門，看見她蹲在地上，撿那些掉在地上的肉，嘴里念著”還能吃，還能吃”。
我安置好母親，然后撿起裂了縫的舊飯盒。
我把飯盒端到了慶功宴的主桌上，放在我老板面前。
然后我把工牌拍下，當著公司所有人的面提了離職。
他樂呵呵地批了我的辭職，覺得自己白省了一筆賠償金。
可他不知道，這家公司的**子是我一行行敲出來的。
也不知道，人心，從來認的是我。
1.
慶功宴定在晚上六點，我五點半才從機房出來。
那套底層調度系統，我盯了它整整六年，今晚算是正式上線滿月。
我換了件干凈襯衫，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是我媽。”安安，媽到樓下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她聲音里全是笑：”媽燉了你最愛吃的那個肉，怕你忙起來吃不上飯。坐早班車來的，路上顛了點，肉應該還熱乎。”
我心里一暖，又一酸。
老家到這兒，大巴要六個小時。
我媽暈車，坐長途從來都要吐。”媽你別動，我下去接你。”
剛要走，老板從里頭叫住我。”林安，留步。”
我們老板趙富國，五十出頭，看著和氣，心里全是算盤。”客戶那邊方總待會兒可能來，”他拍拍我肩膀，”你是技術骨干，得在場撐著，別往外跑。”
我說：”我媽來了，在樓下，我接她上來吃口飯。”
他臉上的笑頓了頓。”老人家大老遠來，辛苦。”他轉頭招手，”周姐，你去把林安媽媽安頓一下，宴會廳人多嘈雜，老人家受不住。”
周姐是HR主管，人精一個，立馬應了。”放心吧趙總，我安排。”
我還想說什么，趙富國已經把我往里推。”快進去，方總最看重你這種實干的。”
我沒多想。
這時候我還以為，公司是講道理的，老板是惜才的。
宴席開了。
趙富國端著酒杯，紅光滿面，挨桌敬。
我一直在等我媽進來。
可周姐遲遲沒回來。
我給我媽發消息，沒人回。
打電話，占線。
我起身想去找，旁邊的同事小李拉住我。”林姐，趙總剛才特意交代，讓你別亂走，待會兒要介紹項目成果。”
我皺眉：”我媽呢？”
”周姐安排好了吧，”小李含糊，”她不是說帶去休息了么。”
我盯著大廳門口那條鋪了紅毯的過道。
主桌坐著趙富國一家，還有他那個空降進技術部的表弟，趙磊。
此刻他正摟著趙富國的肩膀，笑得滿臉油光。
而我媽，捧著那盒走了六小時路才送到的肉，不知道被”安頓”在了哪個角落。
我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二十分鐘后，我借口上洗手間，繞到了宴會廳后面。
后場比前廳暗得多，堆著撤下來的物品。
走廊盡頭有扇鐵門，上面貼著”雜物間”。
門虛掩著，里頭透出一點慘白的燈光。
我推開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2.
我媽就坐在那張折疊凳上。
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灰的舊外套，手里緊緊抱著保溫袋，像怕誰來搶。
倉庫里沒有空調，墻角的排風口呼呼往里灌冷風。
她的鼻尖凍得發紅，手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看見我，她一下子站起來，臉上擠出笑。”安安，你忙完啦？”
她把保溫袋往我面前遞，”，媽給你留著呢，還熱。”
我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我走過去，握住她冰涼的手。”媽，誰讓你待這兒的？”
她忙擺手：”不怪人家，是我自己說隨便坐哪兒都行的。前頭人多，我一身土，怕給你丟臉。”
我蹲下來，去開那個保溫袋。
袋子拉鏈卡住了，她的手太涼，剛才一直沒拉開。
我拉開，里頭是個老式的不銹鋼飯盒，蓋子上還印著褪了色的***。
那是她用了快二十年的飯盒。
我打開蓋。
***燉得軟爛，顏色醬紅，上頭還撒了一把她自己曬的干豆角。
只是涼透了，油脂凝成了白白的一層。
我媽在旁邊小聲說：”本來是熱的，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