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三百二十萬獎金那天下午，媽**電話準時響起。
“你獎金下來了嗎，你弟等著錢訂婚呢，趕緊打過來”
我嘴抿一條線，決定隱瞞拿到獎金的事，沉默了一會說道：
”媽……手術出了醫療事故，病人家屬投訴了，醫院讓我停職接受調查。”
對面開口：”那你弟弟的門面怎么辦？”
我靜靜盯著屏幕上”通話中”三個字。
她聽到女兒”出了醫療事故”，第一反應不是問我怎么樣。
而是弟弟的門面。
報告廳的門開了，導師走出來。”姜禾，你臉色不對。”
我擦了擦眼角。”宋主任，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
”幫我把獎金確認函和聘書鎖進您辦公室的保險柜。”
”然后幫我找陶主任，出一份停職調查通知。”
他只是看了我很久。
然后點了點頭。”陶主任那邊我去說。”
我笑了一下。
我得親眼看一遍。
看清楚每一個人在我”墜落”時的樣子。
1.
晚上我回了老家。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家門口，我媽開門看了我一眼。
她說：”你先住你原來那個房間，但別讓鄰居看到你，人家問起來我不好解釋。”
我說好。
我爸在院子里從頭到尾沒抬頭看我一眼。
我弟姜柏從屋里出來。
他看見我，停了兩秒，說：
”姐，你別在家待太久，下周小曼要來認門。”
我拎著箱子進了自己的舊房間。
床單是高中時候的，洗得發白。
隔著薄墻，我聽見客廳里的對話。
我**聲音壓得很低。”先讓她別提之前墊的那些錢，免得小曼家覺得咱家還欠著錢……”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媽果然開口了。
她端著一碗稀飯站在我房間門口。”你之前給家里的那些錢，都是你自愿的，可別在外面說是借的。”
我接過碗。”媽，我知道。”
她又說：”你現在沒收入了，家里也緊張，你看著找找活干。”
我看著她淡淡回了一句：“好”。
我去了二姨家。
我是去”求她幫忙托關系”的。
她看見我來，熱情得不像話。”禾禾來了，快坐快坐。”
我坐下，對二姨講：
”二姨，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我現在被停職，想找個能重新上崗的機會。您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哪家醫院愿意接收？”
她的表情立刻變的為難。”哎呀，這個事不好辦。”
”現在醫院都怕擔責任，你這種情況誰敢要啊？”
”要不你先去藥房賣藥？穩當。”
我點點頭，沒有反駁。
告辭的時候，我故意走得慢。
走到樓道拐角，我停下來。
她的聲音從半掩的門縫里漏出來，正在打電話。”我那外甥女啊，出了醫療事故，女孩子家家的，非要當什么外科醫生，手術臺上的事哪是女人干的……”
“還讓我給她介紹工作，想拉我下水，沒門！”
我站在樓道里，把手機貼近門縫。
開始錄音。
這天小舅主動聯系我。
他說有個朋友開的體檢中心正好缺人，讓我去試試。
我答應了。
到了地方才發現，所謂的”試試”，是讓我免費坐診。”你先干著，人家看你表現再談工資。”
我坐了兩周。
每天接診****體檢客戶，還被要求寫了三篇科普文章。
兩周后，小舅打電話來。”禾禾，人家說不太合適。”
三周后，我在那家體檢中心的公眾號上看到了我寫的科普文章。
署名是我小舅的名字。
我截了圖。
存進備忘錄。
同一天晚上，姜柏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里帶著急切。”姐，你手里真的一分錢沒有了？訂婚要給錢家十二萬彩禮，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我說沒有。
他沉默了兩秒。”你當了這么多年醫生，一分錢都沒攢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之前所有的積蓄都被爸媽要走補貼他了。
我供他讀書，替他交輔導班的錢，墊他相親的禮金。”沒有。”
我重復這兩個字。
他罵罵咧咧掛了電話。
2.
第二天，弟媳錢小曼來了。
她挽著姜柏的胳膊，笑盈盈地站在我舊房間門口。”姐，我來看看你。”
她手里拎著一袋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