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這兩年我每個月都按時交了一萬塊特護費，您怎么會住在地下室？"蘇念蹲在那張發霉的鐵架床前，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幾乎要崩潰。
"什么一萬塊？"蘇惠芳披著一件薄得透光的舊棉襖，坐在床沿，渾濁的眼睛里全是茫然，"我住這兒半年了，他們說我的費用只夠最低檔。"
"不可能。"蘇念掏出手機，翻出轉賬記錄，一條一條指給老人看，"您看，每個月十號，一萬塊整，轉到養老院的對公賬戶。二十四個月，一筆都沒少。"
蘇惠芳湊近手機屏幕，瞇著眼看了半天，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害怕："那我怎么會在這兒？念念，是不是搞錯了？"
蘇念攥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她低頭看了一眼這間地下室，墻角滲水結了綠苔，空氣里一股霉味混著消毒水的酸臭。隔壁床位的老人不停咳嗽，連個窗戶都沒有。
***今年八十一歲了。把她從小拉扯大的人，此刻穿著一雙破了口的棉拖鞋，腳踝上是凍瘡潰爛后留下的疤。
"奶奶，我現在就去找院長。"蘇念站起來，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別去。"蘇惠芳拽住她的衣角，"你周叔叔上個月來過，說一切都安排好了，讓我別鬧。"
蘇念的腳步定住了。
周叔叔。周凱的父親。
"爺爺來過？他來干什么？"
"說你工作忙，養老院這邊他幫忙打點，讓我別給你添麻煩。"蘇惠芳小心翼翼地看著孫女的臉色，"念念，是不是奶奶花的錢太多了？降檔就降檔，奶奶不挑。"
蘇念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沒有哭。但她的指甲已經掐進了自己掌心。
蘇念是三天前臨時請到假的。
她在盛達中國區做市場總監，每天排滿了會議和出差，已經四個月沒回這座城市看望奶奶。
之前每周和奶奶視頻，老人總說住得好、吃得好、護工阿姨對她很照顧。
蘇念信了。
她沒有理由不信。每個月一萬塊的特護標準，在這個三線城市的養老院里是最高檔。單間、朝南、獨立衛浴、二十四小時專屬護工。
她親自去養老院考察過，親自簽的合同，親自設置的自動轉賬。
這次臨時回來，是因為奶奶上周視頻時說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