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州從來沒把我當過一個活人。
結婚三年，他在外面做他的賀氏集團掌門人，我在家里替他整理那些不能見光的文件。每一份需要有人簽字擔責的協議，最后都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書桌上。賀家上下提起我，語氣跟提起一臺不會出錯的掃地機器人差不多。
所以當他公司的法務團隊整整齊齊出現在家門口，手里捧著一份擬好的離婚協議時，我正跪在陽臺上擦他的皮鞋。
為首那個人我認識，姓周，是賀明州的法務總監。他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我手里的鞋油和抹布，嘴角往下壓了壓，像是聞到了什么不體面的味道。
「賀**，這是賀總的意思。條款在第二頁，您看一下。」
他把文件放在茶幾上，后退一步，雙手背到身后。
我放下皮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起那份協議。
沒有補償金。條件是我簽署一份自認**，承認婚內與他人存在不正當關系，自愿放棄一切共同財產，即日搬離賀家公寓，不得以賀家名義出席任何場合。
凈身出戶。
外加背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我翻到最后一頁，賀明州的簽名已經落在上面。筆畫比平時重得多，一筆一劃像是按在了我的脊梁骨上。
「筆呢？」我問。
周衡愣了一下。他身后的年輕助手也抬起了頭，兩個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周衡從口袋里摸出一支鋼筆遞過來。他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這個動作他做得很頻繁，每次處理棘手文件的時候都會這樣。
我接過筆，翻到簽字那頁，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流暢。沒有一絲猶豫。
周衡拿回協議核驗了簽名，把文件收進公文包。他扣上搭扣的聲音清脆得像一聲嘆息。「賀**，賀總給了您三天時間——」
「今天就搬。」我把筆還給他。
周衡沒有接話。
「替我問賀總一句。」我說，「他打算讓我承認跟誰有不正當關系？總得給我一個名字，我好背得像一點。」
周衡的手指又推了一下眼鏡。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帶著助手走了。
門關上之后，客廳很安靜。
我站起來，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走進臥室，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
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