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舟站在我的床榻前，手里端著一只白瓷碗，碗底還殘留著上一次盛藥的褐色痕跡。
"晚寧，凝兒的毒不能再拖了。只需你一碗心頭血，本王保證，以后好好待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吩咐下人倒茶沒什么分別。
我靠在床頭，看著這個我用半條命從尸山血海里背出來的男人。三年前他中了追兵的毒箭，是我背著他在雪地里走了兩天一夜，凍掉了三根腳趾。兩年前他被圍困孤城，是我用藥王谷的秘藥替他解了七日斷腸散，自己落下了每逢陰天就咳血的病根。一年前他入主京城執掌朝政，第一件事是把他那位嬌弱的表妹沈凝兒接進了王府。
從那以后，他再沒踏進過我的院子。
"殿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冬天的枯枝，"心頭血不是尋常藥引。抽取之法若有偏差，供血之人必死無疑。"
蕭寒舟的目光從碗底移到我臉上，沒有一絲波瀾："本王知道。所以才讓陳太醫來辦，不會出差錯。"
不會出差錯。
他擔心的是抽血的手**不會浪費，不是我會不會死。
我忽然想笑。三年了，我替他擋過刀、試過毒、熬過數不清的苦藥，身上的舊傷摞著新傷，他從來沒問過一句疼不疼。如今他大權在握，****俯首稱臣，第一件要緊事，是抽干我的血去救一個中了區區花蠱的女人。
花蠱而已。我師父隨手就能解。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會不會治，因為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個被藥王谷送來聯姻的工具，連藥王谷少谷主的身份都不配被他正眼看待。
"好。"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我給。"
蕭寒舟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大約是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他往后退了半步，側身讓開路，示意門外候著的陳太醫進來。
陳太醫低著頭，手里提著一只黑漆木箱，里面裝著銀針、刀具和止血的藥粉。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看蕭寒舟。我低頭從枕下摸出那根跟了我三年的金簪。那是我離開藥王谷那天，師父親手插在我發間的，簪頭刻著一朵小小的雪蓮，是藥王谷的信物。
我把金簪握在手里，對準自己的左胸。
"你做什么？"蕭寒舟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