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精品视在线-2,小荡货腿张开让我cao视频,国自拍视频产社区,99久久精品国产一区二区 ,中文字幕精品一区二区年下载,国产亚洲精品色一区二区三区二,亚洲AV无码一区二区三区大黄瓜,国产AA久久大片日本无码,在线播放真实国产乱子伦,日本肉肉口番工全彩动漫

離婚證到手后我遞給前妻

離婚證到手后我遞給前妻

開始閱讀 閱讀更多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離婚證到手后我遞給前妻》,主角陸景桓沈知意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陸景桓在法餐廳等了五個小時,手機屏幕上,妻子沈知意正冒雨撲進青梅竹馬顧云舟的懷里。評論區的留言刺眼:“這才是真愛。”他放下涼透的茶,撥通律師電話:“啟動離婚程序。”三十天后,離婚證到手。他笑著遞給前妻:“恭喜你,不用兩頭跑了。”隔天清晨,沈知意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公司大樓,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徹底傻眼了——整個辦公樓層空空蕩蕩,電腦、文件、甚至墻上的展示板全被搬空。技術總監桌上留著一張便簽:“沈總,...

陸景桓在法餐廳等了五個小時,手機屏幕上,妻子沈知意正冒雨撲進青梅竹馬顧云舟的懷里。評論區的留言刺眼:“這才是真愛。”
他放下涼透的茶,撥通律師電話:“啟動離婚程序。”
三十天后,離婚證到手。他笑著遞給前妻:“恭喜你,不用兩頭跑了。”
隔天清晨,沈知意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公司大樓,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她徹底傻眼了——
整個辦公樓層空空蕩蕩,電腦、文件、甚至墻上的展示板全被搬空。技術總監桌上留著一張便簽:“沈總,陸總對我們有知遇之恩,我們跟他走了。”
四十七人集體辭職,八家核心客戶一夜解約,股價暴跌三成。
“震驚!豪門千金深夜冒雨接機青梅竹馬,兩人相擁畫面疑似舊情復燃!”
手機屏幕上滾動著娛樂新聞的標題,配圖是一張在機場出發層拍到的動圖。
畫面里暴雨傾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從出租車里沖出來,長發被風吹得凌亂,裙角沾滿泥水。
她笑著撲進一個高個子男人的懷里,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臉上的表情像失而復得的珍寶。
那個男人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右手穩穩攬住她的肩膀,傘面幾乎完全傾斜到她那邊,自己的半邊西裝肩膀已經被雨水浸透。
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點贊最高的幾條留言寫著“這才是真愛這氛圍感絕了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星星”。
城東一家高級法餐廳的角落里,陸景桓獨自坐在靠窗的第三張桌子前,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
他把那張動圖反復放大、縮小,想透過模糊的雨絲看清楚她臉上的笑容是不是真的。
可像素太低了,他只能隱約辨認出她彎起的嘴角,卻看不清那雙眼睛里有沒有和他在一起時一樣的溫度。
“先生,打擾了。”侍者第三次走過來,語氣比前兩次更加猶豫,“我們的營業時間到晚上十一點,您……還需要繼續等嗎?”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夜幕,緊接著轟隆一聲悶雷炸響,雨水砸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陸景桓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望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和一雙平靜得近乎空洞的眼睛。
今天是他三十三歲生日。
他提前兩周預訂了這家餐廳,因為沈知意曾經在閑聊時提過一句“聽說這家的松露燴飯很不錯”。
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和主廚溝通菜單,確認每道菜的擺盤、醬汁和配菜,甚至專門開車去城西那家手工甜品店買她最愛的伯爵茶千層蛋糕。
蛋糕盒上系著他親手打的天藍色絲帶,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旁邊的椅子上,奶油大概已經塌了。
他記得她所有口味:咖啡要雙份奶不加糖,煎蛋要七分熟邊緣微焦,吃草莓之前必須把葉子摘干凈,下雨天必須穿羊絨襪否則會腳冷。
他全都記在心里,從不讓她開口提醒。
可她沒有來。
他從傍晚六點等到深夜十一點,期間沒有打過一個電話,也沒有發過一條消息,因為怕打擾她開會,怕她正在陪客戶應酬,怕她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侍者第一次來問是否上菜時,他說“再等等”。
第二次來問時,他還是說“再等等”。
后來每隔二十分鐘就來一次,語氣一次比一次遲疑:“先生,冷盤已經撤了,熱菜最多還能保溫十分鐘。”
他一直搖頭,始終說“再等等”。
直到最后一道主菜的牛排邊緣微微發灰,黑醋汁在盤底結成琥珀色的硬塊,那壺伯爵紅茶早已涼透,杯口浮著一層褐色的茶漬。
他的心也隨著那些食物的溫度一寸一寸涼了下去。
他低頭又點開那張新聞動圖,屏幕里沈知意仰頭看著那個男人,笑得那么亮眼,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陸景桓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咽下一口又苦又澀的藥。
五年婚姻,他記不清自己等過她多少次了。
等她開完董事會,等她飛回北京的航班落地,等她從國外出差回來,等她終于有空看一眼他發過去的消息。
每一次他都提前準備好她愛喝的溫蜂蜜水,調好她習慣的空調溫度,連沙發上的抱枕都按她喜歡的角度擺好。
可只要顧云舟出現,她就能立刻轉身走掉,連一句“晚點再說”都來不及留給他。
陸景桓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任何波瀾。
他轉頭對侍者笑了笑,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不用等了,這些菜都沒動過,麻煩您幫我換成一把傘吧,謝謝。”
起身時他的袖口蹭到了桌面,碰倒了那半杯涼透的茶,褐色液體緩緩漫過白色桌布邊緣,像一道無聲的句號。
雨幕里他站在路邊招手,出租車頂燈在水光里暈開一團暖**的光。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靠向后座,額頭輕輕抵住冰涼的車窗玻璃,雨刮器左右搖擺,劃開一片又一片模糊的城市燈光。
他想起十八歲那年背著破舊的雙肩包走出老家的大山,手里攥著沈家寄來的第一筆助學金匯款單,紙邊被汗水浸得發軟。
沒有沈家的資助,他連高考報名費都湊不齊,更別說后來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了。
他發過誓這輩子一定要報答這份恩情。
后來他在一場慈善拍賣會上見到了沈知意
她坐在主賓席最中間的位置,水晶吊燈的光落在她高高扎起的馬尾上,泛著冷調的栗色光澤,她端起香檳杯時小指微微翹起,腕骨伶仃,眼神掃過來那一瞬間像刀鋒掠過湖面,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不敢直視。
他攥著邀請函走到她桌前站定,掌心里全是汗。
她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停在他胸前的名牌上,幾秒后才開口:“陸景桓?沈氏資助名單里那個?”
他點頭,喉嚨發緊:“是我,謝謝沈小姐,還有沈家這些年……”
她忽然輕笑了一聲,酒杯里的酒液隨著她的動作晃出細碎的光斑:“報恩?錢、權、名聲,我都不缺。”
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自己身邊空著的那把椅子:“倒是缺個能帶出去的男人,你要不要以身相許?”
他愣住了,耳根燙得像著了火,心跳聲大得蓋過了全場悠揚的鋼琴曲。
然后他聽見自己說了一個字:“好。”
沒有戒指,沒有誓言,沒有婚紗,沒有賓客,只有一張紅底證件照和民政局窗口遞出來的結婚證。
或許正因為一切都來得太容易,所以她從沒真正把他放進心里過。
婚后他學著記住她所有的習慣,以為時間夠久、心意夠誠,總有一天能敲開她的心門。
直到某天他無意中翻到她舊手機里一條沒發出的草稿短信:“云舟,你婚禮那天我一個人站在教堂外面看了整整一個小時的雨。”
他才徹底明白,原來她的心門早就焊死了。
而他,不過是一把用來擋雨的傘。
她提出結婚那天,正好是顧云舟在巴黎宣布婚訊的日子。
他們婚后住的那棟別墅,是她和顧云舟十七歲那年一起在畫滿涂鴉的看房筆記里標著“首選”的那一棟。
每年結婚紀念日她堅持去的那家意大利餐廳,地下停車場*2層的墻上至今還貼著她當年偷偷寫的便利貼:“第一次告白成功,就在這里。”
太多太多的細節像一根根細針,扎進他自以為已經足夠堅韌的耐心。
“叮咚。”
手機屏幕亮起,消息提示音短促而尖銳。
他點開那個從不換頭像、從不發朋友圈、連備注都只存了全名的***發來的消息:“今天臨時有個跨國視頻會議,生日改天再補,明年一定好好陪你。”
陸景桓盯著這行字看了整整十七秒。
然后拇指上滑,點開通訊錄最頂端那個號碼,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第一聲“嘟”的時候他開口了,語速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王律師,我想啟動離婚程序。”
雨聲嘩嘩地蓋住了他最后一句低語:“沈知意,我們的明年,到此為止了。”
當年你說“我們試試看吧”,我沒有問期限。
今天我說“到此為止”,也不需要你同意。
出租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前,引擎聲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撐開傘,另一只手穩穩攬住身邊女人的腰,腳步放得極輕,仿佛她是什么容易摔碎的瓷器,生怕臺階濕滑讓她磕著碰著。
厚重的雕花鐵門被推開,兩名傭人快步迎上來接過那把被風雨浸透的大黑傘。
傘面上的水珠滾落下來,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沈知意腳下微微一頓,目光掃過玄關、客廳和那座旋轉樓梯,沒有看見那個通常會在落地窗邊等她回來的人。
她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剛脫下的駝色羊絨外套,指尖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終究沒有遞給傭人,只是輕輕搭在自己臂彎里。
“先生呢?”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
傭人垂下眼睛,語氣很謹慎:“先生……還沒回來。”
她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鞋跟抵在淺灰色地毯的邊緣。
這才想起來——今天是陸景桓的生日。
她本來答應要陪他在老宅吃一頓家常飯,聽他慢條斯理地切蛋糕,看他用叉子挑一小塊奶油不動聲色地推到她盤子里。
可半路上顧云舟那通電話來了。
他語氣很急,說航班延誤了,說托運行李弄丟了,說他一個人搞不定,只有她能來接。
她沒多想就讓司機調了頭,直奔機場。
她轉過身望向窗外,天色沉得像打翻的墨汁,風在樓宇間橫沖直撞,雨絲斜著撲向玻璃,窗縫里鉆進來的水汽裹著涼意一寸一寸爬上她**的手背。
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他會不會不高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壓了回去。
陸景桓生氣?
這大概是她聽過最荒謬的假設。
他從來不爭執,也不較真,她說錯話他就點頭聽著,她喝醉了不省人事嘴里全是顧云舟的名字,他照樣系上圍裙往砂鍋里放姜片和枸杞熬一整晚醒酒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傭人見她神色有些發怔,遲疑了片刻試探著問:“小姐,要不要我給先生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沈知意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篤定,“他會回來的,等他到了讓他直接來書房找我。”
說完她轉頭看向顧云舟,聲音放軟了幾分:“時間不早了,你先去客房休息吧,我讓人給你準備了亞麻枕套。”
顧云舟站在原地沒動,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上的銀色扣子,語氣斟酌著說:“這……不太合適吧,那是陸先生的臥室。”
“他不會介意的。”她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另一邊,陸景桓踏出出租車時雨水已經漫過了人行道的邊沿。
他撐開傘,傘骨微微顫抖,雨簾從四周垂落把他圈進一個狹小潮濕的空間里,風順著領口灌進來冷得人脊背發緊。
他抬手按了按外套前襟,轉身走進街角那家房產中介門店。
中介小哥熱情地給他推薦了三套房子,他看了一圈最終選中了臨江那棟公寓樓里的一套——朝南,落地窗正對江面,樓下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隔壁是一家安靜的社區咖啡館。
房東很爽快,合同當場就簽好了,半年租期押一付三。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的時候,手機就在他掌心里震動起來。
屏幕亮了,來電人的名字跳出來:顧云舟。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指腹緩慢地劃過接聽鍵。
“喂。”
“陸先生你好,我是顧云舟。”對方語速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聽說你和知意因為我鬧了別扭,到現在都沒回家,我很擔心,也覺得真的很抱歉,有些事情我覺得有必要當面跟你解釋清楚。”
“我和知意確實談過戀愛,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我真心希望你們過得好,別因為我生出什么誤會,如果可以的話……你能給她回個電話嗎?我不想她為你著急。”
陸景桓喉結動了動,沒有應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鈴聲又響了,他沒看,任它響完。
第二通,第三通,他依舊沒接。
直到**次他按下接聽,卻遲遲沒有開口。
電話那頭也安靜著,只聽見對方極輕極慢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七八秒,一聲低笑才從聽筒里浮上來,很淡卻像冰面裂開一道細紋:“原來你也沒有知意說得那么理性大方,我還以為你能忍多久呢。結婚五年頭一回甩臉子,就為這點小事?”
顧云舟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聲音里多了點松散的笑意:“陸景桓,離家出走這一招早過時了,如果你愿意主動騰地方,知意那邊我可以替你多爭取一些補償。”
陸景桓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好啊。”
顧云舟明顯愣了一下:“……什么?”
聽筒里傳來他清晰平穩的語調:“顧先生不是說要替我爭取更多補償嗎?那就明天上午十點,梧桐路那家叫‘棲岸’的咖啡廳,見面聊。”
第二天清晨,顧云舟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那家街角的咖啡廳。
他選了靠窗的老位置,指尖無意識地在瓷杯邊緣來回摩挲,咖啡早就涼透了卻還在被他一圈一圈地攪動著。
鄰桌換了一撥又一撥客人,有人談笑風生,有人低頭刷手機,只有他始終盯著門口的方向,眼神越來越沉。
陸景桓推門進來的時候,腕表上的指針剛跳過九點二十三分。
顧云舟猛地抬起頭,眉心擰成一個死結:“不是約好九點嗎?你這遲到也太有誠意了。”
陸景桓沒有應聲,徑直在他對面坐下,把公文包擱在膝蓋上抬眼看著他:“顧先生,我確實是在耍你。”
“你——”
顧云舟猛地站起來手已經揚到半空中,卻被對方一把扣住了手腕。
陸景桓手腕一翻、肩背微微下沉,借著力道往前一推,顧云舟整個人向后踉蹌了好幾步,重重跌進沙發里,后腦勺撞在靠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喘著粗氣坐直身體,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燒著兩團火。
他原以為這個人不過是個溫吞的軟柿子,沒想到骨頭比想象中硬得多。
陸景桓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咖啡,才抬起眼皮:“顧先生這么沉不住氣,怕是坐不穩沈知意丈夫這個位子。”
顧云舟喉結滾動了一下,終于挺直了脊背,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對方臉上。
但凡一個男人聽見自己老婆的青梅竹馬回來了,反應無非兩種。
一種是紅著眼睛嘶吼咆哮,嘴里全是不堪入耳的臟話。
另一種是表面平靜如水,可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專門往人心口最軟的地方扎。
可眼前這個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指穩穩地托著杯沿小口小口地抿著咖啡,神情淡得像只是來這兒曬太陽的。
顧云舟眼里的火一點點熄滅了。
他垂下眼睛聲音低了幾分:“你今天約我出來,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喝杯咖啡吧?”
陸景桓放下杯子,拉開身邊的黑色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他面前。
“離婚協議書”五個黑體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顧云舟瞳孔猛地一縮,呼吸一滯,倏地抬起頭:“你……”
陸景桓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她離婚嗎?我答應了,只要你替我辦兩件事,等三十天冷靜期一過離婚證一到手,我就徹底從你們的生活里消失。”
一股熱流直沖頭頂,顧云舟的指尖發麻,掌心里沁出一層薄汗。
他幾乎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只能用力掐了掐掌心才把那點雀躍壓下去:“哪兩件?”
陸景桓語氣平緩:“第一,我在城西那棟別墅里還有一些私人物品,麻煩你替我收拾好寄到我給你的地址。”
“第二,這份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你需要讓她簽字,而且不能讓她知道是你遞過去的。”
顧云舟愣住了:“你為什么不自己給她?”
陸景桓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窗外飄過的一片云上,聲音忽然輕了幾分:“領證那天她在民政局臺階上站了很久,一遍一遍地問我是不是真的想和她結婚,是不是清醒的決定而不是一時沖動。”
“我當時滿腦子都是快點領證,連她眼里有沒有猶豫都沒看清,后來才知道她和你之間那些事。”
“我有過動搖,甚至想過立刻離婚,可沈家的規矩寫得很明白,沈家人不離只喪,所以這個念頭拖了五年。”
“以前還能忍,現在……”他頓了頓,“我必須離。”
顧云舟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
陸景桓低頭看了一眼空了的咖啡杯,又端起來把最后一口微涼的液體喝盡。
他起身離開時門口的銅鈴叮咚響了一聲,他的身影便融進了街邊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這是陸景桓連續第三天沒有回那個家了。
沈知意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三明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奶味濃得發膩甜得發齁。
“咚”一聲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聲音不大卻震得銀匙輕輕顫抖。
三明治被她直接推回盤子中央,她抬眼看著一旁的傭人:“廚師換人了?”
傭人低著頭絞著圍裙的邊角,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沒換人,只是小姐您這一日三餐,從五年前開始就一直是先生親手做的,我們連鹽放幾克都不知道,更別說其他配料了。”
這話像撬開了一個口子,傭人絮絮叨叨地說起了這些年的事。
他每天五點起床備菜,周末會提前腌好肉醬,出差前一晚一定要把冰箱填滿,連她愛喝的燕麥奶都按日期貼好標簽。
他記得她不吃香菜,討厭蔥末,連煎蛋的火候都要卡在七分熟。
哪怕人在千里之外,每天至少打三個電話回來,問她睡了沒有、藥吃了沒有、空調溫度調對了沒有。
沈知意聽著聽著,手慢慢松開了叉子。
她低頭看著盤子里已經冷掉的三明治,咖啡表面浮著一層凝固的奶皮,窗外陽光正好照得桌面泛著微光,也照見她忽然泛紅的眼角。
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那個從來不抱怨的男人,一個人扛下了這么多瑣碎而具體的事情。
陸景桓離家的第五天,沈知意終于明白他不是臨時出差,也不是賭氣出門散心,他是真的走了。
她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方停頓了好幾秒,才點開他的名字撥出了那通她從來沒有主動打過的電話。
別墅的露臺很空曠,風從遠處的海面吹來帶著微涼的咸腥味。
夕陽正一寸一寸地沉入遠山的輪廓里,余暉把云邊的顏色染成淡金色,又慢慢褪成灰藍色。
她望著天光消逝的方向,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緩緩壓住,一點一點地發緊。
電話無人接聽。
第二通依舊是忙音。
第三通還是無人應答。
她攥著手機轉身想給陸景桓的親戚打個電話問問,卻突然想起來他沒有父母,奶奶三年前就走了,葬禮那天她陪在他身邊,他全程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把骨灰盒抱得極緊。
她低頭翻找通訊錄,手指劃過一行一行的名字,停了又動動了又停。
她連他的大學室友叫什么、公司里最常一起吃飯的同事是誰,全都一無所知。
她推開陸景桓房間的那扇門,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這間屋子她來得不多,但她記得很清楚:淺灰色的墻面,原木色的地板,一張床一個衣柜一把椅子,再也沒有多余的裝飾。
陸景桓喜歡干凈,也習慣留白。
可現在水晶吊燈垂著細碎的流光,衣帽架上掛滿了亮片短裙和絲絨西裝,梳妝臺上堆著十幾支口紅和七八個限量款手袋,床頭柜上還攤著一條沒有拆封的蕾絲睡裙。
整間屋子像被一場華麗的風暴席卷過,只剩下陌生。
“誰讓你們動這屋里的東西?”她的聲音不高,卻讓門口正在掃地的傭人立刻放下拖把垂手站定。
話音還沒落,樓梯拐角處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顧云舟抱著一大束紅玫瑰走上露臺,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暮色里泛著柔潤的光澤。
“知意,我剛去樓頂剪的,今年第一批開的玫瑰,香氣特別濃……”
他笑著走近,卻在看清她臉色的那一瞬間笑容僵在了嘴邊。
“怎么了?”他的聲音放軟了一些,把花往懷里攏了攏,“是不是累了?”
“云舟,”她盯著他,“這屋里原來的東西呢?”
他愣了一下隨即揚起眉語氣輕松地說:“哦,那些舊家具啊,我看樣式太素了跟整棟房子不搭,就讓管家找人清出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花遞到她面前,“你不喜歡嗎?要不我讓他們重新布置,你喜歡什么風格我來安排。”
她沒有接花,只問了一句:“你住進來了?”
他的睫毛顫了顫,垂下視線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知道這是你和陸先生的家,我只是暫住不應該越界,要是讓你為難我現在就搬走。”
尾音微微發顫,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沈知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等了好幾秒見她沒開口,悄悄抬眼看她的表情,卻發現她的目光飄向屋內眉頭微微蹙著,好像根本沒聽見自己說了什么。
他咬住了下唇,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陸景桓走了五天,她連他的微信都沒有回過一條。
而自己剛回國不到四十八個小時,她就親自開車去機場接他,親手給他鋪好客房,連枕頭套都換了他慣用的亞麻質地。
憑什么?
他吸了一口氣嗓音更啞了:“是我太不知分寸了,我不該回來,更不該住進他的房間,我這就走。”
說完他把懷里的玫瑰往地上一放,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云舟!”
她追上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掙扎得更用力了,肩膀劇烈起伏著:“你放開我,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回來你不會跟他吵架,他也不會走……”
“和你沒關系。”她語氣冷了幾分,“是他自己想不通。”
“想不通?”他忽然笑了一聲眼尾泛紅,“那你告訴我,他哪次生病你不守著他?哪次出差你不推掉行程趕回去陪他?就連他胃疼你都會半夜煮粥送過去……”
他的聲音哽住了,喉頭滾動了好幾下才繼續說:“我打聽你的消息,問一圈人得到的回答全是沈總最近在陪陸先生養病、沈總剛陪陸先生做完體檢、沈總又飛國外陪陸景桓復查……”
她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像刀刃劃過玻璃:“我為什么嫁給他,別人不清楚,難道你也不清楚?”
他猛地抬起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來:“是因為……我?”
她沒有回答。
風掠過露臺吹起她額前的一縷碎發,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
他閉了閉眼把眼淚逼了回去。
當天晚上沈知意讓管家訂了頂層露臺的燭光晚餐,銀器擦得锃亮,蠟燭是手工澆制的琥珀色,火苗安靜地跳躍著。
她平時的酒量一般,今晚卻一杯接一杯喝得很沉靜。
紅酒在杯子里晃蕩,映著燭光也映著她眼底一點不易察覺的倦意。
顧云舟適時拿出了那份離婚協議書,紙頁邊緣已經有些微微卷起。
“知意,之前你給我買的那套別墅,產權登記需要補簽一份補充協議。”
她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紙角他卻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背,順勢將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頁。
“知意,我頭有點暈,我們快點簽完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立刻放下酒杯伸手探他的額頭:“發燒了?還是低血糖?”
“沒事,就是有點悶。”他搖了搖頭,手指仍然壓著紙頁,“你簽這里就行。”
她沒有再翻看前面的條款,只順著他的指尖位置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跡還沒**就合上文件拉起他的手腕:“走,我送你去醫院。”
他沒有再拒絕,只是低頭看著那一頁簽名,嘴角無聲地彎了一下。
收到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那天,陸景桓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的邊緣,嘴角緩緩揚起一道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那是他近半年來第一次真正松了一口氣。
只要再等三十天,離婚冷靜期一過,所有手續走完,他和沈知意之間就只剩下一個法律意義上的句點。
往后余生再無牽扯,也無需偽裝。
一周后沈家老宅打來電話,是沈家一年一度的家宴,規矩很森嚴,長孫女的丈夫必須出席。
陸景桓本想推辭,畢竟連協議都簽了再同框露面不過是徒增尷尬。
可想到沈家這些年對他的扶持——學費、實習推薦、人脈引薦,每一樁每一件都沉甸甸地壓在情分上,他終究沒有說出“不”字。
沈家老宅燈火通明,大廳穹頂上垂落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衣香鬢影間有人舉杯輕碰,有人低聲談笑,空氣里浮動著香檳氣泡和玫瑰精油混雜的微醺氣息。
陸景桓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袖口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腕,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淺笑。
路過長輩身邊時他微微頷首,被問起近況就答得簡潔有禮,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他沿著旋轉樓梯緩步走上二樓,推開會客廳那扇雕花木門。
沈老爺子端坐在主位上,銀發梳得一絲不茍,沈父沈母并肩坐在旁邊,目光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審視。
他躬身問好,聲音清潤平穩:“爺爺,爸,媽,我來了。”
寒暄了不到五分鐘他就覺得額角微微發熱,嘴角的肌肉隱隱有些發酸。
晚宴還沒有開席,他借口透透氣打算繞過主樓去副樓小坐片刻。
剛踏出回廊的轉角,一道清冷的嗓音從身后傳來:“陸景桓。”
他頓住腳步轉過身去。
沈知意站在廊柱投下的暗影里,裙擺垂落如靜水,燈光只勾勒出她半邊的側臉,眉眼沉靜看不出情緒起伏。
“你不是三歲小孩了。”她開口,語氣平緩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這么多天不回家,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人也不見,外人問起來該怎么想我們沈家?”
她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而清晰的輕響。
“今天晚上必須搬回去。”
這話聽著是勸,實則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
她向來如此,情緒從不外露,邏輯永遠嚴密,連責備都裹著一層無可挑剔的體面。
陸景桓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誚和倦意。
搬回去?
協議上的墨跡還沒干透,她卻還當他們是夫妻。
可他早就不想在一個屋檐下住了,連心跳都不再同頻。
他剛張開嘴想說什么,管家匆匆趕過來在沈知意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神色微微一動,朝他略一點頭轉身就走了。
陸景桓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無聲地吁出一口氣。
再去副樓已經來不及了,他轉身往花園的方向走,想吹吹風理一理思緒。
剛走到人工湖邊,一條手臂忽然橫在了他面前。
陸景桓。”
他抬起眼,顧云舟站在三步之外,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上,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
“我們說好的事你忘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帶刺,“不再靠近她,不再攪局,你現在這算什么?裝模作樣來刷存在感?”
陸景桓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他,嗓音依舊溫潤:“協議簽了,冷靜期一過我自動退出,這個位置我不稀罕,也沒興趣守著。”
顧云舟喉結滾動了一下還想說什么,遠處突然炸開一聲尖叫:“快讓開!”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坡道上方兩個孩子踩著滑輪車失控地俯沖下來,車身歪歪斜斜輪子打滑,直直朝著湖邊撞過來。
“小心!”
話音還沒落,撲通、撲通兩聲悶響,水花四濺冷意刺骨。
陸景桓嗆進第一口水的時候肺里猛地一縮,他怕水越掙扎越沉,四肢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每一次劃水都更耗力氣。
他拼命浮出水面,視線模糊中瞥見岸上沈知意疾步奔來,裙角翻飛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可她游向的,是正在撲騰著嗆水的顧云舟。
陸景桓沒有喊也沒有伸手,只是任由自己一點一點往下沉,喉嚨發緊耳膜嗡鳴,意識像被抽絲剝繭一樣變薄。
原來不管什么時候,她永遠先看見顧云舟。
而他從來都是那個被默認放棄的人。
水聲越來越遠,光暈漸漸散開,他最后看見的是沈知意伸向顧云舟的那只手,和自己緩緩松開的不再掙扎的指尖。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景桓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床邊圍攏的一圈長輩——祖父、伯父、姑母、舅媽,他們站得不遠不近臉上寫滿了關切,眼神里盛著久違的欣慰和小心翼翼的歡喜。
沒有人敢貿然靠近,仿佛他是一尊剛蘇醒的瓷胎,稍一觸碰就會碎裂。
最后祖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卻溫和:“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叮囑幾句“別急著起身好好養著”,才陸續退去腳步放得極輕。
沈知意一直坐在床沿上,見他睜眼立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指尖微涼掌心卻帶著溫熱的力道,眉心微蹙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是陸景桓從來沒有見過的柔軟和疼惜。
“景桓,”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到什么,“我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
那一瞬間他耳中嗡鳴,心跳像是停了一拍。
她說什么?
她懷孕了?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遲疑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還什么都感覺不到,可他仿佛能感知到一種微弱卻執拗的搏動正從血肉深處悄然傳來。
心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空落落的,說不清是驚是怔是茫然還是鈍鈍的痛。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她見他沉默著眉間沒有笑意,以為他還在為落水的事情耿耿于懷。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交疊的手,聲音放柔了,“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有寶寶了,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她仍然以為他皺眉只是因為那場意外。
可她自始至終沒有提過一句解釋,沒有提那天為什么執意拉他去湖邊,沒有提自己明明會游泳卻任由他沉下去,更沒有提她轉身就撥通顧云舟電話時手指有多穩。
她默認他不會計較,默認他永遠會退一步再退一步,把委屈咽下去把底線一再壓低。
從前她是真的相信他會聽。
可如今他連聽她說話的力氣都已經耗盡了。
陸景桓垂下眼睛,靜靜抽回了自己的手,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我累了,”他嗓音有些啞,“你剛懷孕,多休息。”
沈知意沒有察覺出異樣,只當他是身體虛弱才這樣,順從地站起來:“我還好,你先睡吧,我去看看云舟。”
老宅上下早就炸開了鍋,他落水她懷孕,兩件事撞在一起像往平靜的池塘里投了兩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蕩開,震得整個家族都忙活起來。
燕窩、阿膠、人參燉雞,各種補品流水一樣送進房間,傭人進出的時候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陸景桓清楚,她并非因為身體變弱,而是情緒變得格外敏感。
這幾天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他喝水她遞杯子,他翻書她就靠在椅子里安靜陪著,他閉眼假寐她就連呼吸都放得極緩。
結婚三年,他們同居的日子屈指可數。
尤其是她接手顧云舟的離婚案子之后,兩個人雖然共處一屋卻像隔著一道無形的玻璃墻,看得見觸不到,連話都少得可憐。
此刻她就坐在他身側,手里捏著一份文件,睫毛低垂著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曾經夢寐以求的畫面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他卻只覺得疲憊,甚至隱隱生出一絲煩躁。
可她是孕婦,他尚存的良知和教養勒住了所有沖動。
他只能合上眼睛假裝沉睡。
顧云舟是從傭人口中聽說這件事的。
他站在走廊盡頭,指節捏得發白,喉結上下滾動著,眼底燒著兩簇幽暗的火。
“她懷孕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繃緊的弦,“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等她辦完離婚案子就徹底斷干凈,現在倒好,肚子里揣著孩子是要坐實沈**的位置?”
他沒有等回應,徑直推開了房門。
那時沈知意剛被公司緊急叫走,屋里只剩下陸景桓一個人,他正低頭看書,書頁翻動的聲音極輕極慢。
顧云舟站在門口盯著他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火氣騰地竄了上來。
陸景桓!”他一步跨進屋里,“我在跟你說話!”
陸景桓這才抬起眼,慢條斯理地合上書本,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我什么時候說過,不讓你坐那個位置?”
顧云舟愣住了。
他原以為陸景桓不過是在賭氣,在演戲,在用離婚當**逼沈知意回頭。
可如今她懷了孕按理說他的立場應該更堅定才對,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比他還決絕。
“那孩子呢?”他咬著牙問,“你打算怎么處理?”
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了,瞳孔微微縮了縮:“你該不會……”
陸景桓神色沒變,只低聲說:“她派了兩個人盯著我,白天跟車晚上守門,我出不去,你找個理由把她支開。”
顧云舟沒有猶豫,點頭應下了。
臨出門前他停下腳步,背對著陸景桓問出了最后一句話:“你忍了這么多年,連她飛去國外陪他替他收拾爛攤子都忍了,怎么偏偏這個時候不肯再裝了?”
房間里安靜了好幾秒。
直到顧云舟的手搭上門把,陸景桓的聲音才輕輕響起來,像一縷飄散的煙:“因為我不開心。”
是啊,從領證那天起他就知道她喜歡顧云舟。
她去倫敦找顧云舟他沒有攔,她推掉婚假陪顧云舟打官司他沒有問,她深夜接顧云舟的電話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他也只當沒聽見。
忍一年是成全,忍五年是體面,忍一輩子是命。
他試過說服自己,忍一忍日子就過去了,忍一忍心就麻了,忍一忍說不定哪天就真的習慣了。
可夜夜輾轉反側,心口像壓著一塊石頭沉得喘不過氣來。
有三個字日日夜夜翻騰不息,怎么壓都壓不住。
不開心啊。
沈知意,和你一起走過的這五年,我每一天都不開心。
人這一輩子不過三萬來天。
從今往后,陸景桓只想為自己活一次。
再也不用費盡心思去討好一個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的人。
又一個深夜,沈知意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別墅,手剛搭上門把手機就突兀**響起來。
她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顧云舟壓抑的哽咽聲:“知意……我前妻又來了,她堵在我家門口說要見孩子……”
話沒說完電話就被猛地掐斷了。
沈知意臉色一變抓起包就往外沖,連鞋跟踩歪了都沒顧上,匆匆叫上兩名保鏢驅車疾馳而去。
而就在她的車尾燈消失在車道盡頭的同一刻,陸景桓拉開衣柜取出一件黑色風衣,扣好每一粒紐扣,推門而出。
夜色濃重,沒有人察覺。
婚禮前三天,沈知意要補辦婚禮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老宅。
紅綢重新掛了起來,喜字貼滿了每一扇窗戶,傭人們腳不沾地地來回**,托盤里擺著新燙好的禮服、剛送來的花束,還有堆成小山的請柬。
誰也沒有留意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然繞過前廳,閃身進了二樓東側的禮服間。
門剛合上,陸景桓就把手里的平板遞了過去。
“尺寸是按我的數據定的,咱們肩寬和腰線差不多,你先試穿看看,哪里不合身直接在平板上標出來,我明天一早就發給設計師改。”
顧云舟接過平板指尖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他:“這不是你的婚禮嗎?怎么讓我試?”
陸景桓垂下眼睛笑了笑,聲音很輕卻像一片羽毛落在靜水面上:“沈知意補辦婚禮那天,離婚冷靜期剛好滿三十天,我拿完證就能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上對方,“這場婚禮不能沒有新郎,你最合適,畢竟她從始至終想嫁的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
“祝你們如愿以償。”
他說完這句話,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顧云舟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原來不是沉默太久才聽不見心跳,而是心早就停跳了,只是他一直沒察覺。
婚禮前兩天,浴室的水聲漸漸停了。
陸景桓裹著浴巾走出來,發梢還在滴水,隨手扯了條干毛巾擦著頭發。
沈知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份合同,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劃過,眉心微微蹙著。
“叮咚。”
一聲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像顆小石子砸進了水面。
她下意識地瞥向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一條未讀信息靜靜地躺在最上方:“您已成功**十月一日早上九點從海城國際機場出發的UA次航班,乘機人:陸景桓。”
她的指尖剛要觸上屏幕,浴室的門咔噠一聲被推開了。
陸景桓光著腳走過來,毛巾搭在頸后,水珠順著他的鎖骨滑進浴袍的領口里。
她抬起頭問:“婚禮都快開始了,你訂機票干什么?”
他擦頭發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動作,語氣很松散:“哪來的機票?你看錯了吧,估計是垃圾短信。”
她沒有再追問,只輕輕點了點頭,低頭把平板翻了個面繼續看合同條款。
夜燈熄滅之后臥室里只剩窗外漏進來的一線月光。
兩個人并排躺著,中間隔著半條手臂的距離,一個的呼吸漸漸沉了下去很快墜入了夢鄉。
另一個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浮動的暗影,直到天邊泛起了青灰色。
婚禮前一天,陸景桓從床底拖出一只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后里面靜靜躺著一本皮質封面的日記本。
封底的一角有道淺淺的壓痕,像是被反復摩挲過許多次。
他翻開第一頁,紙頁已經微微發黃了。
“二零一九年十月一日,今天結婚了,新娘是我喜歡的人,可她凌晨三點就收拾行李飛去了國外,只為親眼看著她的白月光穿上婚紗。”
旁邊有一行淡褐色的水漬早就干了,紙面微微起皺,像一道愈合又裂開的舊傷。
他的指尖撫過那片褶皺,翻向了下一頁。
“二零二零年十二月三十日,第一次有人陪我跨年,地點是梧桐巷盡頭那家老咖啡館,可那是她和白月光初遇的地方,她靠在我肩上數倒計時,我卻在想她是在等新年還是在等回憶。”
“二零二一年十月一日,結婚紀念日,她選的餐廳叫‘星軌’,菜單上第一道菜叫‘初見’,我查過了那是她當年向白月光告白時點的同款。”
“二零二四年八月二十九日,她的白月光回國那天,我站在機場接機口看了整整兩個小時,不是等她,是確認自己還能不能忍。”
厚厚一本密密麻麻寫滿了五年,每一頁都是他獨自咽下的苦,每一行都是他無聲潰敗的痕跡。
沒關系,今天到此為止了。
他擰開鋼筆,墨水在紙上緩緩洇開:“二零二四年九月三十日,我走了,沈知意,我不愛你了,也不再要你了。”
寫完他合上日記,連同那份早就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和醫院開具的流產證明,一起放進了床頭柜最底層的抽屜里。
拉上抽屜時金屬滑軌發出一聲輕微的“咔”。
他最后環顧了一圈這間被喜慶填滿的屋子,紅燈籠映得墻紙泛著暖光,香檳塔在玻璃柜里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床頭那對交疊的喜鵲剪紙翅膀尖還沾著一點沒擦干凈的金粉。
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諷,是真正松了一口氣的笑。
遠處鐘樓傳來悠長的報時聲,他轉身推門而出,身影融進了門外濃稠的夜色里,再也沒有回頭。
婚禮當天,現場被層層疊疊的白玫瑰和垂墜的薄紗溫柔地包裹著,空氣里浮動著清甜的花香。
陽光穿過教堂高處的彩繪玻璃,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像打翻了的調色盤為這場儀式添上了幾分莊重又柔軟的暖意。
沈知意站在玫瑰鋪就的長道盡頭,指尖輕輕撫過婚紗裙擺上細密的珠繡。
這本該只是一場補辦的婚禮,沒有盛大的預告沒有媒體的**,甚至連請柬都只發給了至親。
可當她踩著節拍緩緩踏上紅毯的時候,胸口卻悄悄地鼓噪起來,像有只雀鳥在撲棱著翅膀。
她從來沒有見過陸景桓穿新郎禮服的模樣,光是想象自己提著裙裾臉頰微燙地朝他走去的樣子,耳根就先一步熱了起來。
音樂流淌得像一條小溪,她蒙著輕盈的頭紗一步一步走向前方那個挺拔的身影。
陸景桓先生,你是否愿意以丈夫的身份與沈知意小姐締結婚約?”
“無論她患病或康健、貧窮或富足、順境或逆境,你都愛她、扶持她、尊重她、接納她,并始終忠于她,直至生命終結?”
那個男人微微低下頭,喉結輕輕動了動,聲音低沉卻清晰:“我愿意。”
沈知意小姐,你是否愿意以妻子的身份與陸景桓先生締結婚約?”
“無論他患病或康健、貧窮或富足、順境或逆境,你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并始終忠于他,直至生命終結?”
她望著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我愿意。”
掌聲像潮水一樣涌來,神父合上圣經,聲音洪亮而莊嚴:“我宣布,你們正式結為夫妻。”
沈知意的眼尾彎了起來,笑意剛浮上唇角。
那個男人已經抬手了,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頭紗。
她猛地攥緊了紗邊,指節泛白,紋絲不動。
他頓了頓,以為她緊張了便俯身靠近,氣息溫熱地落在她耳邊:“知意,別怕,我在。”
頭紗被掀開了一線縫隙,光漏了進來。
她的目光撞進那雙眼睛里,呼吸驟然一滯。
顧云舟?

章節列表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