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生------------------------------------------，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高二三班的教室。，目光渙散地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書。數學老師的聲音像一首催眠曲，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沉。“砰。”。“嗯？”林深猛地抬頭，下意識抹了一把嘴角——還好，沒流口水。“別睡了，”同桌壓低聲音，“班主任來了，還帶著個人。”，果然，班主任老周正站在門外，身邊還跟著一個他看不清臉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眼鏡。。，長發披在肩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她手里拎著一個帆布書包，書包上掛著一個海星掛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教室里瞬間安靜了。“同學們，這是新來的轉學生，”老周拍了拍手，“從今天起，她就是我們班的一員了。希望大家多關照。”：“來，跟大家做個自我介紹。”，林深終于看清了她的臉。，皮膚很白，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座內陸城市的清冽。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像藏著什么故事，又像什么都沒有。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猶豫什么。“大家好，”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叫沈漁，從濱海市轉過來的。以后請多關照。”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然后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濱海市？那不是海邊嗎？”
“她好白啊。”
“長得還挺好看的……”
老周咳嗽了一聲，壓下了騷動：“沈漁，你先坐……”他掃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林深旁邊，“林深后面那個位置空著，你先坐那兒。”
沈漁點了點頭，抱著書包往后排走。
經過林深身邊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海風、陽光和海鹽混在一起的氣息。那味道讓他短暫地恍惚了一下，好像自己也站在了海邊。
他從小到大沒出過省，連海都沒見過。
“嘿，”同桌李浩然湊過來，一臉賊笑，“看呆了？”
林深把視線收回來，面無表情地說：“你作業寫完了嗎？第三節課要交。”
李浩然的臉瞬間垮了：“哥，親哥——”
“沒寫就閉嘴。”
李浩然悻悻地縮回去，但沒過兩秒又湊過來：“我跟你說，這個沈漁肯定有問題。”
“什么問題？”
“你想啊，高二都開學了才轉學，而且是從濱海那么遠的地方轉過來，得多折騰？一般家庭誰會這么干？要么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要么就是……”
“你能不能別這么八卦？”林深打斷他，“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李浩然聳聳肩：“行行行，就你正經。”
林深沒再理他，低頭翻課本。但他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課本上，耳朵不自覺地捕捉著身后傳來的細微聲響——書包放下的聲音，椅子拉開的聲音，筆盒打開的聲音。
很輕，很小，卻莫名地清晰。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深終于松了口氣。數學課代表催著收作業，教室里亂成一鍋粥。他正要從書包里翻作業本，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同學。”
那個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深轉過頭。
沈漁正看著他，手里拿著一支筆：“能不能借我一支黑筆？我的筆好像沒水了。”
她的眼睛真的很黑，像兩顆被海水沖刷過的黑曜石，干凈得不帶一點雜質。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從筆袋里抽出一支筆遞過去：“給。”
“謝謝。”沈漁接過筆，微微彎了彎嘴角。
那不算一個完整的笑容，只是一個很小的弧度，卻讓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轉回頭，心跳得有點快，臉上卻不動聲色。
李浩然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地說：“哦——”
“哦什么哦？”
“沒什么，沒什么。”李浩然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林深踢了他一腳。
上午最后一節課是體育課，男生打籃球，女生自由活動。林深打了兩局就下來了，坐在樹蔭下喝水。他看見沈漁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抱著膝蓋，看著遠方發呆。
操場上很熱鬧，到處都是奔跑和歡呼的聲音。但她就像一株被移植到沙漠里的植物，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體育老師吹哨集合的時候，沈漁站起來往回走。經過林深身邊時，她忽然停了一下。
“謝謝你的筆，”她說，“我用完了，還給你。”
她把筆遞過來，林深接過去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指尖，涼涼的。
“不客氣。”
沈漁走了，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很單薄。林深低頭看了看那支筆，筆帽上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用清秀的字跡寫著——“謝謝”兩個字。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然后把紙條撕下來，折了兩折，塞進了校服口袋里。
他不知道為什么要留著這張紙條。也許只是覺得，那兩個字寫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