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啊，舅跟你商量個事，劉洋也不小了，你那個公司，給他三成股份，讓他跟著你好干。"
晚上八點，顧念的手機在會議桌上響了一下。
她正盯著投影幕上的產品數據，和財務總監趙康核對下個季度的預算。
筆尖在本子上劃過一串數字，眉心擰著。
已經連續開了四個小時的會。
會議室只剩他們兩個人，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
手機又響了。
她朝趙康抬了抬手，示意暫停，拿起手機瞥了一眼。
家族群"一家親"，舅舅劉建軍發來的語音。
顧念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舅舅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中氣十足，像在通知，不是商量。
"你那個公司，給劉洋三成股份，讓他當個股東。"
顧念的手停住了。
三成？
百分之三十？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又播放了一遍。
"給劉洋三成股份。"
每個字都清楚楚。
趙康注意到她的表情變了，問了一句："顧總，怎么了？"
顧念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搖了搖頭："沒事，繼續。"
趙康沒再多問，接著匯報數字。
但顧念已經聽不進去了。
三成股份。
她的公司"念初科技"成立三年，從**里兩臺電腦起步，到現在八十多個員工，兩款產品線，今年剛拿下了三個大客戶。
她一天睡四個小時的時候，劉洋在家打游戲。
她四處借錢發工資的時候，劉洋問**要錢買球鞋。
她連續三個月吃泡面熬過資金鏈斷裂危機的時候，劉洋因為**輸了錢，讓舅舅找**"借"了五萬。
現在這個人，要她三成股份。
顧念把那條語音關掉，沒有回復。
她看了一眼時間，八點零三分。
"趙康，今天先到這兒，剩下的明天再說。"
趙康點頭，收拾資料離開。
會議室安靜下來，顧念一個人坐在那張能坐十二個人的長桌前，打開了家族群。
舅舅的語音下面，已經有了幾條回復。
舅媽張秀芝發了一條文字消息："你舅舅說得對，劉洋也二十七了，總不能一直沒個正經事。顧念你那公司正好缺人手，讓他去幫你，股份的事也不過分，畢竟都是一家人。"
后面跟了一個微笑表情。
表哥劉洋自己也冒出來了，發了條語音。顧念點開，是一個吊兒郎當的男聲。
"妹啊，哥最近也想做點正事了，你那公司我了解過，挺有前途的，哥去給你撐場面。"
顧念盯著"撐撐場面"四個字，覺得諷刺得可笑。
群里又安靜了幾秒。
然后她母親劉桂蘭的消息出現了。
"念，你舅舅也是為你好，你一個女孩子撐著那么大個公司，有劉洋幫襯著，媽也放心些。"
顧念看著母親的話，手指捏緊了筆。
為她好？
讓一個從沒工作過一天的人拿走她三成股份，這叫為她好？
她沒有回復，退出群聊，打開了和母親的私信。
"媽，你知道三成股份意味著什么嗎？"
母親回復很快："你舅舅跟我說了，就是讓劉洋掛個名，又不會真管你的事。"
"掛名就要三成？媽，我的公司不是路邊攤，說分就分。"
"你舅舅當年供你上大學，你忘了？"
這句話出來，顧念的手停了。
又是這句話。
每次舅舅想從她這里拿東西，這句話就會出現。
她上大學的學費，舅舅確實出過一部分。準確地說，大一那年，父親剛去世，母親沒有收入，舅舅出了一萬二。
大二開始，顧念就靠獎學金和兼職養活自己了。
那一萬二，她工作第一年就還了。
但在舅舅的嘴里，這件事變成了"供你上完大學"。
在母親的認知里，這件事變成了"沒有你舅舅就沒有你的今天"。
顧念發了一句："那一萬二我早就還了。"
母親沒有直接回應這個數字，而是發來一條語音。
顧念貼近耳朵聽。
"念，媽知道你辛苦，媽也不是非要你怎樣。但你舅舅開了口，媽不好駁他的面子。他畢竟是**親哥，**不在了，這些年家里的事都是他幫忙張羅。你就當幫媽一個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