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漫過甲板，游輪正在極速下沉。
唯一的救生艇前，我丈夫顧寒川死死護著初戀的兒子，轉(zhuǎn)頭看著我：“浩浩身體弱，必須先走。小宇是哥哥，留在船上等下一波救援是應(yīng)該的。”
小姑子也在一旁幫腔：“嫂子你別這么自私。大難臨頭，總得有點大局觀吧。”
我哭著跪求他，求他救救我們的兒子。
他只說：“救生艇已經(jīng)滿了，不能為了他一個人再折返。”
“這就是他的命。”
上一世，我抱著欄桿不肯松手，最后被顧寒川親手推開。
我被海水卷進底艙，臨死前，耳邊全是他接受采訪的聲音。
“我很痛，但我不能讓更多人陪著我的孩子冒險。”
“浩浩也是一條命。”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游輪觸礁的時候。
我第一時間給我爸發(fā)了定位，親眼看著直升機把小宇吊走。
可這次，船上廣播仍在喊，底艙還有一個孩子沒撤出來。
我站在原地。
小宇明明已經(jīng)走了。
那底艙里的孩子是誰？
林晚月捂著嘴，聲音發(fā)顫：“誰家的孩子還在下面啊。”
“聽說底艙進水了，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顧小雅嘖了一聲：“反正不是咱們家的。”
“浩浩在這兒呢，小宇不是也被安排去后面了？嫂子你別又鬧。”
她說著，往我身后掃了一眼。
甲板另一端，救援員已經(jīng)開始催人上艇。
廣播又響了一遍，這次是船長的聲音。
“各位乘客，請再次確認隨行兒童。底艙發(fā)現(xiàn)一名男童滯留。”
人群亂了。
“誰家孩子啊，自己不看好嗎。”
“船都快沉了，別拖大家下水。”
“趕緊走啊，我不想死在這兒。”
我看向顧寒川：“還是查一下吧。”
他手扶著浩浩的肩：“查什么？”
我說：“廣播說有孩子在底艙，萬一。”
“沒有萬一。”
他打斷我：“小宇在救生通道，救援員會帶他上下一艘艇。”
顧小雅翻了個白眼：“浩浩都燒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管別人家孩子。”
林晚月抱緊兒子，眼淚砸在救生衣上：“知意，寒川也是為了大家。”
“他是孩子的爸爸，難道會害小宇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好笑。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么說。
他是孩子的爸爸。
他怎么會害自己的親生兒子。
所以我信了。
等我發(fā)現(xiàn)小宇根本沒被安排上下一艘艇時，船尾已經(jīng)斷開。
我哭著求顧寒川回去找人。
他把林晚月母子推上救生艇，頭也沒回：“船長會處理。”
后來我才知道，小宇的死不是意外。
顧寒川早就把他的逃生牌換給了浩浩。
為的，是讓林晚月欠他一輩子，也讓顧家有理由把我這個失去兒子的瘋女人趕出去。
我抬起頭，看見林晚月還在看我。
我點點頭：“你說得對，是我太緊張了。”
她愣了一下。
顧小雅松了口氣：“早這樣不就完了，非要耽誤大家。”
我低頭整理救生衣，手機信號只剩一格。
我點開家里的監(jiān)控通話。
畫面卡了兩下，我**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
“小宇到了。”
她說得很快：“嚇著了，但沒傷著。”
屏幕邊緣擠進來一只小手。
“媽媽，我在外婆家。”
我把手機扣進掌心。
甲板上，廣播還在催。
救援員沖過來：“這艘艇只剩最后兩個孩子位置，趕緊決定。”
顧寒川立刻把浩浩推過去：“他先上。”
我問：“小宇呢？”
顧寒川看都沒看我：“下一艘。”
“下一艘什么時候來？”
“救援隊說會來。”
“你聽見了？”
他終于轉(zhuǎn)頭，語氣不耐：“沈知意，別在這種時候胡攪蠻纏。”
林晚月抽泣著：“知意，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孩子是無辜的。”
顧小雅指著我：“你兒子是顧家長孫，就不能有點擔(dān)當(dāng)嗎？浩浩身體弱，讓讓他怎么了。”
我看著顧寒川：“你確定讓浩浩坐小宇的位置？”
他皺眉：“什么叫小宇的位置？這是救命的時候，不是家里分蛋糕。”
我說：“你親口承認就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