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又在罵那個小護士了。
他嫌惡地把手機懟到我面前，屏幕上是醫院的掛號群消息。
“你看這個姜小棉，又在群里發什么溫馨提示，一個打雜的也配教人注意事項？上回給你打促排針手抖成什么樣了，整條胳膊青了一禮拜。”
我揉了揉腰，沒接話。
心里默默記了一筆。
這是他這個月第二十六次提起姜小棉了。
三年了。
從我第一次進**中心做試管開始，王猛對姜小棉的嫌棄就沒停過。
嫌她手笨，嫌她說話嗓門大，嫌她身上有股消毒水混著汗味的酸臭。
每次去醫院做檢查，他都要借機挑她幾句刺，像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對她有多嫌棄。
“這種人也配在**中心干活？領導是瞎了嗎？”
“滿身窮酸氣，別把晦氣過給我的孩子。”
我一直以為，他就是性子刻薄，看不慣底層人。
直到那天我提前做完*超，推開處置室的門，看見姜小棉靠在王猛肩膀上哭。
他的手搭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動作那么輕，那么熟練。
我站在門口，等著他像往常一樣推開她罵一頓。
姜小棉先看見我，猛地彈開。
王猛的目光追著她彈開的方向，滿眼心疼。
我腦子里嗡的一下炸開了。
他罵了三年的人，其實疼了三年。
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個。

處置室的門沒關嚴，走廊里有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
王猛轉過頭看見我。
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壓下去，換上那副我看了三年的嫌惡表情。
他往旁邊挪了一步，刻意拉開和姜小棉的距離。
“你做完*超了？走路能不能出點聲？”
他皺著眉，語氣里帶著慣有的不耐煩。
隨即轉頭瞪了姜小棉一眼。
“還不滾去干活？誰讓你跑這兒來的？上班時間摸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姜小棉眼眶一下紅了，淚珠子在里面打轉。
她站起來，兩只手不停地揪著白大褂的下擺。
“陸姐，你別誤會。我就是今天在采血室被一個病人家屬罵了，心里難受，正好路過這邊，才來坐一下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門口退，肩膀縮得跟只受驚的貓。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心軟，拉住她，轉頭去怪王猛太兇。
但現在我只覺得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