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走廊里全是血腥味，我的血浸透了擔架單，順著邊緣往下滲。
車禍發生在二十分鐘前，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把我的車撞成了廢鐵。副駕上的溫晴只是額頭擦破了一小塊皮，她蜷在走廊的塑料椅上，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陸老師……我頭好暈，是不是撞到腦子了？"
她的傷口比指甲蓋還小，連碘伏都不用涂。
而我躺在擔架車上，股動脈撕裂，血壓低到護士報數的時候嗓子都在抖。
陸遠舟從值班室沖了出來。
我以為他會往我這邊跑。畢竟我是他妻子，我在大出血，我隨時會死。
但他停在溫晴面前，蹲下身，雙手捧著她的臉左右端詳，大拇指小心翼翼抹掉她額頭上那點血痕，動作像是在擦一件瓷器。
"別怕，老師在呢，不會有事的。"
急診科護士長周敏攔住了他："陸醫生，你愛人失血性休克，血庫只剩最后一袋O型血了，必須立刻輸血。"
陸遠舟連頭都沒轉。
"先給溫晴用。"
周敏整個人愣在當場。
"陸醫生……你愛人現在舒張壓已經掉到四十了，再等下去會出人命的。溫實習只是表皮擦傷，創可貼就能處理——"
"她暈血你沒看見嗎？"陸遠舟站起身，臉上掛著一副對待不懂事下屬的表情，"心理創傷比皮肉傷嚴重得多，這個道理你不懂？血先給她用。我**身體素質好，扛得住。"
周敏急得眼眶都紅了："陸醫生，這嚴重違反急診分診流程。"
陸遠舟冷冷掃了她一眼："出了事我全權負責。血袋給我。"
我躺在門外的擔架車上，那些話從急診室的門縫里一字一句鉆進來。大腿的傷口還在往外涌血，身體里的溫度正被一點一點抽走，可那句"扛得住"像根燒紅的針，硬生生把我從昏迷邊緣扎醒了。
溫晴的聲音又飄過來，帶著哭腔："陸老師，我好怕，我一看到血就喘不上氣……"
陸遠舟把聲音壓得極低極柔："別看，把眼睛閉上，老師馬上給你輸血。"
我當時竟然想笑。
我的股動脈還在噴血，他要把最后一袋救命血拿去哄一個磕破皮的女人。理由是她害怕看到自己手指頭上那幾滴血。
周敏還在堅持："陸醫生，我必須按急診規范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