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隔壁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

陳默端著的泡面懸在半空，筷子沒動。

老小區的墻就是塊遮羞布。誰家吵架、誰家打孩子、誰家半夜看電視不關聲音，整層樓都跟著聽廣播。

他沒想偷聽。

可對方非要直播。

女人沒應聲。

但床板替她回了。

咚、咚、咚——

節奏清晰得像在打拍子。

陳默低頭看了眼泡面里的鹵蛋，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

隔壁男人又開口了，這次帶著喘：“雨婷，你倒是說話啊。”

女人終于出聲，軟得像沒骨頭：“說什么？”

“說你老公好還是我好。”

“你煩不煩。”

女人嘴上煩，動靜沒停。

陳默咽下鹵蛋，拿起手機想開個音樂蓋過去。

手機屏幕自己亮了。

一個他從沒見過的黑**標，靜靜躺在桌面中央。

下面一行字：

天眼·取證系統

檢測到周邊婚內不忠行為。距離：2.4米。

是否采集證據？

陳默盯著屏幕，筷子忘了放。

這什么東西？

他沒點下載，沒點同意。

手機像是被人從另一端接管了。

他猶豫兩秒，點了“是”。

屏幕一閃。

兩段文件出現在列表中：

錄音證據：已完成

錄像證據：已完成

當事人：周雨婷，已婚

當事人：劉凱，未婚，健身教練

證據完整度：96%

陳默后背貼住椅背。

隔壁還在繼續。

他手里的手機，像一把上了膛的槍。

緊接著，彈出一個任務框。

新手任務：第一次選擇

選項一：告知丈夫趙峰。獎勵：搜索范圍提升至5米。

選項二：勒索女方周雨婷。獎勵：現金20000元。

備注：系統不干預宿主選擇。

陳默看著“20000元”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現在***余額：一千六百七十三塊五毛。

隔壁床板又響了兩下。

男人粗重的呼吸聲隔著墻傳過來。

周雨婷笑了，聲音黏黏的：“你別留太久，明天還要上課。”

劉凱低聲說：“怕什么？你老公又不在。”

“你別提他。”

“行，不提。”

短短幾句對話，把一個人的**扒得干干凈凈。

陳默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沒有選二。

不是因為高尚。

是因為他想明白一件事——拿這種錢，等于把自己也賣了。

他點了選項一。

任務已接取。目標****獲取中……

已獲取：趙峰（周雨婷丈夫），手機號、微信號、常用行車路線。

建議發送證據包。

陳默打開微信，搜索趙峰的手機號。

頭像是一輛貨車。

朋友圈**是一張婚紗照。

照片里周雨婷笑得很甜，趙峰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站得筆直，像在守一件易碎的寶貝。

陳默加了。

備注只寫了一句話：

“關于周雨婷。”

對方很快通過。

趙峰發來消息：你是誰？

陳默沒廢話，直接把證據包丟過去。

你先看完。

對面沉默了。

然后，“正在輸入”出現，消失，又出現。

最后只剩一句：視頻里是我家？

陳默：是。

趙峰：男人是誰？

陳默：劉凱。樓下健身房教練。

趙峰沒有再回。

隔壁的動靜也停了。

陳默看了眼時間。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這晚注定睡不了。

四十分鐘后。

樓下傳來急剎聲。

沉重的腳步沖上樓。

一下、兩下、三下——

不是陳默門口。

是隔壁。

緊接著，砸門聲炸開。

“周雨婷！開門！”

聲音嘶啞，像從喉嚨里刮出來的。

屋里死寂了一秒。

然后是女人慌亂的腳步聲。

劉凱壓著嗓子罵：“你不是說他明天回來嗎？”

周雨婷聲音發抖：“你先躲起來！”

趙峰又是一拳：“開門！別讓我踹！”

老樓的門不結實。

第三下，門鎖發出一聲悶響。

門開了。

周雨婷穿著睡裙，頭發散著，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去。

“老公，你聽我說……”

趙峰站在門口，什么都沒說。

他舉起手機。

點開視頻。

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樓道里陸續有人開門。

鄰居探出頭，又縮回去。

周雨婷的臉白得像紙。

劉凱從臥室出來，套著T恤，臉上還帶著不耐煩：“哥們，誤會。”

趙峰看著他。

那眼神不像要吵架。

像要**。

劉凱退了一步，又強撐：“你冷靜點，現在法治社會——”

“啪！”

一巴掌。

清脆得整層樓都聽見了。

劉凱捂著臉，火了：“***敢打我？”

趙峰撲上去就是一拳。

兩人撞翻茶幾。

周雨婷尖叫。

陳默坐在自己屋里，沒有開門。

他不需要出面。

證據已經遞到了該遞的人手里。

幾分鐘后，鄰居把兩人拉開。

趙峰嘴角破了，手背全是血。

劉凱更慘，鼻子流血，金鏈子斷了一截。

周雨婷哭著抱住趙峰的胳膊：“老公，我錯了，是他勾引我的！”

劉凱當場炸了：“周雨婷你放屁！每次都是你約我，你還說你老公像頭牛，只會賺錢！”

樓道徹底安靜了。

趙峰慢慢把周雨婷的手掰開。

“房子，我婚前首付。車，我還貸。**媽那邊，我每個月給三千。你說瑜伽館周轉不開，我給你刷了六萬信用卡。”

他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釘子。

“周雨婷，我不欠你。”

周雨婷哭得更兇。

趙峰笑了一下，舉起手機。

“請看VCR。”

陳默在門后，嘴角動了一下。

這句臺詞，他喜歡。

趙峰轉身，對著空蕩蕩的樓道說：“剛才是誰發給我的？謝了。”

沒人應。

陳默握著手機，沒動。

屏幕上跳出提示：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搜索范圍提升至5米。

當前可搜索范圍：5米內婚內不忠行為。

備注：樓下302室檢測到異常情報，涉及財產轉移及疑似投毒，是否查看？

陳默看著“疑似投毒”四個字，眉頭猛地一緊。

樓下302。

房東李嬸家。

那個癱瘓在床的老頭。

還有每天笑瞇瞇給他送水果的李嬸。

他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樓道里，警笛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