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讓我延畢，今天他坐在我對面，叫我林總。
下午兩點，HR把面試名單發到我工位。
我掃了一眼。
第一個，張凱，985碩。
第二個，王薇，海歸。
第三個——
陳浩。
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三遍。
然后，笑了。
1.
我和陳浩是大學室友。
同一個宿舍，上下鋪。
他睡上鋪，我睡下鋪。
大一開學第一天，他拎著行李進門，看了看宿舍，皺了下眉。
“這床也太小了。”
然后看到我在整理書架。
“哥們，你哪兒的？”
“安徽。”
“巧了，我也是。”
他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以后咱倆就是兄弟了。”
兄弟。
這個詞，他后來用了四年。
每次用，都是他需要我的時候。
大一高數，他聽不懂。
“兄弟，筆記借我抄一下。”
大二數據結構，他不會寫代碼。
“兄弟，你幫我看看這個*ug。”
大三操作系統實驗，他通宵打游戲沒做。
“兄弟，你那個實驗報告能不能給我參考一下？”
參考。
他的參考就是把我名字改成他的。
我不是沒想過拒絕。
有一次我說：“陳浩，你自己做吧，我這次趕論文。”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那我跟老師說，上次那個實驗是你幫我做的，讓老師也扣你的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
像在開玩笑。
但眼神不像。
我把實驗報告給了他。
三年。
我幫他補課的時間，加起來超過一百八十個小時。
我借他的錢，他從來沒還過。
不多。
加起來三千二。
他不覺得這是錢。
他覺得這是“兄弟之間的事”。
大三下學期，他掛了兩科，差點留級。
是我連續三個周末幫他突擊，他才過的補考。
補考過了那天晚上，他請我吃了頓**。
三十八塊。
這是他四年里唯一一次請我。
“兄弟，以后有什么事你開口，我陳浩兩肋插刀。”
他拍著**說。
后來我才知道。
他插的，是我的肋。
我當時沒在意。
因為我覺得他只是懶，不是壞。
人最容易犯的錯，是把壞當成懶。
大三快結束的時候，我談了一個女朋友。
蘇婉。
中文系的，長得好看，說話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