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臺上的無影燈還沒亮，沈嶼安就已經死過一次了。
那種死法她不愿意再想第二遍。術后第七天，排異反應像無數根燒紅的鐵絲同時扎進她的血**，從指尖到心臟，從腎臟到肺葉，沒有一個地方不疼。她連叫護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一盞接一盞地數，數到**盞的時候視線就開始模糊。臨死前兩個小時，值班的實習醫生偷偷溜進病房，把一張折了兩折的紙塞到她枕頭底下，聲音壓得幾不可聞：“沈女士，這份是您術前配型報告的原件復印件。您和林以柔的配型結果是不匹配。這臺手術不該做的。”
沈嶼安想伸手去抓那張紙，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她只能感覺到紙張的邊角硌在枕頭下面，硬硬的，像一片薄薄的刀片。
周衍川沒來看她。從她進手術室那天起，他就再也沒出現過。后來她才知道，他忙著辦三件事——聯系殯儀館、約見資產評估師、去**申請財產代管。理由寫得很漂亮：“妻子術后長期昏迷，無民事行為能力，需指定監護人管理其名下資產。”法官問他對妻子的病情有什么想說的，他在法庭上紅著眼眶說了一句：“我會等她醒過來，不管多久。”
這話說完的第三天，沈嶼安死在了重癥監護室里。她死的時候窗外梧桐樹上最后一片葉子正在往下掉，病房里沒有人，心電監護儀發出持續的長鳴，護士站沒有人聽見。
**十九天，周衍川牽著林以柔進了民政局。婚宴擺在她親手開的第一家烘焙坊里，二樓的包間，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條街的法國梧桐。請柬上的字體是她為品牌設計的專屬標準字，每一筆的弧度她都還記得——當初她在燈下熬了三個通宵才定稿，周衍川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她身后說：“我老婆真是天才。”
現在“天才”躺在地下三米的骨灰盒里，她的男人用她的店、她的字、她的錢，娶了另一個女人。
---
再睜眼的時候，沈嶼安躺在家里的床上。
她花了幾秒鐘才理解這件事。眼睛能看到的是臥室的天花板，不是重癥監護室的那一盞日光燈。身體下面是柔軟的乳膠床墊，不是醫院那種硬邦邦的病床。腰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