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零三分，手機震了一下。

我正準備關燈，業主群里有人艾特了我。

樓上602的，能不能麻煩你們注意一下，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開始，動靜太大了。我家孩子這兩天正在中考，多影響孩子啊。

群里安靜了幾秒，然后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確實，連著快一周了，我住三樓都隱約能聽到。

我還以為是樓上裝修，這大半夜的。

年輕人嘛，理解一下，但確實有點晚了。

我盯著屏幕，臉有些發燙。

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什么聲音。

可問題是。

我老公顧衍辰，上周一去的上海出差，到今天整整六天了。

怎么可能是我家呢。

……

我在群里回了一句：不是我家，我老公出差了，家里就我一個人。

消息發出去之后，群里安靜了一會兒。

然后樓下的又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女人的聲音，男人的喘息，夾雜著床板規律的吱呀聲。

我聽完，整個人僵住了。

那女人的聲音……跟我很像。

這不是你家還能是誰家？聲音就是從你家那個方向傳出來的。

哈哈，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算了算了。

業主們紛紛調侃。

我盯著屏幕，臉上滾燙，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這下，我解釋不了。

那聲音確實像從我家方向傳來的。

那女人的聲音，也確實像我。

我放下手機，躺了下來。

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爬起來，光著腳走到客廳，把耳朵貼在墻上。

沒有聲音。

我打開門，探出半個身子。

走廊空蕩蕩的，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

601的門緊閉著。603的門也緊閉著。

一切正常。

我退回屋里，重新躺下。

拿出手機，給顧衍辰發了條微信：

“睡了沒？”

等了一分鐘，沒有回復。

我又發了一條：

“你什么時候回來？”

又等了兩分鐘，還是沒回。

我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二十。

他一般不會這么晚還不回消息。

我撥了個電話。

響了好幾聲，終于接了。

“喂，老婆？”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被我吵醒了。

“你睡了？”

“嗯，今天跑了一天項目，累得不行，剛睡著。”

“哦……那你繼續睡吧。”

“怎么了？有事？”

“沒事，就是想你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也想你，這邊還得三四天，忙完馬上回來。”

“好。”

掛了電話。

我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我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但他的聲音，不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吵醒。

那是一種很克制的、刻意壓低的語調。

就好像……旁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