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車禍意外流產那夜,傅西洲正陪他的青梅在看演唱會。
現場喧鬧的鼓點聲,蓋住了電話里我哽咽的話語。
“這里吵聽不清,有什么話我回來再說,掛了。”
我一直等到十二點,沒等來他回家,卻等來了他青梅新發的朋友圈。
“愛就是和喜歡的人吃很多頓飯,致我二十年的最佳死黨。”
底下的照片里,她靠在傅西洲懷里,沖著鏡頭比耶。
傅西洲系著圍裙,**是擺滿一桌的精致宵夜,后方廚房鍋里還燉著湯。
我閉上眼,沉默地將桌上冷掉的外賣盒扔進垃圾桶。
戀愛七年,我習慣了做懂事的女友,尊重并理解他的交友圈子。
直到一退再退,將自己逼到一個進退維谷的懸崖,連垂死的呼救也無人在意。
翻出壓在抽屜底層的研究所調令后,我撥通了電話。
“老師,我決定接受組織邀請,加入機密項目。”
“原定的婚期……已經取消。很遺憾,不能讓您當證婚人了。”
1.
掛掉和老師的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蒼白的臉。
我轉身,恰好看到客廳我和傅西洲的合照。
那時我們剛大學畢業,笑容真摯而熱烈,眼底滿是遮掩不住的愛意。
他說,等攢夠了二十萬,我們就辦一場盛大的婚禮,邀請所有的親戚朋友,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傅西洲的妻子。
我那時候信了,信到把自己的研究計劃一拖再拖,信到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信到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足夠包容,我們就能走到最后。
可信到最后,我卻把自己變成了笑話。
我將那張合照拿起來,抬手丟進了垃圾桶。
玄關的門恰在此時開了。
傅西洲推門進來,一身風塵仆仆,還帶著股陌生的甜膩花香。
見我還沒睡,他下意識皺眉。
“這么晚還沒睡,是不是又孕吐不舒服?”
他走過來,伸手就要往我的肚子上摸。
“醫生特別叮囑,前三個月要小心,等過了穩定期,我們就去拍孕婦照。”
“我已經看好了一家工作室,風格很溫馨,你一定會喜歡。”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躲開了他的手。
傅西洲微微一怔,倒也沒太在意,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剛要開口說什么,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軟了下來。
轉身走到陽臺,接起電話。
“我不是把你哄睡了才走的嗎,怎么突然醒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傅西洲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心疼。
“別怕別怕,我在呢。做噩夢而已,不是真的。”
“嗯,我陪著你,你別掛電話。”
他拿著手機走回來,看了我一眼。
“今晚我睡書房,嘉瑜前幾天看了部恐怖片,一個人害怕。”
不等我回答,他就轉身走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我坐在沙發上,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書房里隱隱約約傳來他的聲音。
一開始是低聲的安慰,后來,我聽到他開始哼唱搖籃曲。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他學的搖籃曲,不是唱給我,也不是唱給我們未出世的孩子,而是唱給林嘉瑜的。
我站起身,走回臥室,關上了門。
躺在冰冷的床上,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
醫生叮囑我今天要去術后復檢,我沒有叫醒傅西洲,一個人出了門。
看了報告單后,醫生嘆了口氣。
“你的術后出血點有好幾個,**損傷非常嚴重。”
“這次車禍流產對你的傷害太大了,以后再懷孕的概率不足百分之十,你一定要好好休養,不能再勞累,也不能再受刺激。”
“還有些恢復期的事項要叮囑,你家人呢?出了這么大事,怎么沒人陪你一起來?”
迎著醫生疑惑的目光,我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覺得心口刀割一般疼痛。
走出醫院,一抬頭,我竟看到傅西洲的車停在路口。
懷孕三個月,這是他第一次來接我產檢。
正當我心緒復雜時,車窗搖下,他朝我招手。
“還愣著干嘛?快上車。”
“嘉瑜看演唱會受涼感冒了,我買了她愛吃的黑魚,就等你回去煲好湯,我給她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