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譜------------------------------------------,城中村的網吧里只剩下三種聲音:空調外機的嗡嗡聲、鍵盤上斷斷續續的敲擊聲,以及角落里一個胖子打呼嚕的聲音。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一雙沒什么波瀾的眼睛。屏幕上是一盤圍棋殘局,黑子已經被逼到角落,最多三步就得投子認輸。,落了一子。。——這一步落在了一個完全不相關的位置,像是放棄了掙扎。,停頓了整整十五秒才應子。。。"茍延殘喘"的活,是反殺了三條白龍的活。:"……****是不是有病?",沒回。:大多數人只在看得見的地方找答案。但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棋盤上——在對手的腦子里。前兩步的"失誤"不是為了棋盤上的位置,而是為了讓對面的人相信自己已經贏了。一個人一旦覺得自己穩贏,就不再去算那百分之零點幾的風險。。老師說他"棋路太邪,心術不正"。。,正準備刷幾個短視頻打發剩下的夜班時間,網吧的門被推開了。
凌晨兩點半的城中村,推門進來什么人都不奇怪。但這個人的確讓沈覆多看了一眼——是個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背挺得很直,走路沒有聲音。
老人在吧臺前停下來,看了看沈覆,又看了看他手機屏幕上還沒退出的圍棋殘局。
"你剛才那三步,"老人說,"是用騙的。"
沈覆挑了挑眉。大部分人只會說他"打得爛然后莫名其妙贏了"。能一眼看出他在"騙"的人不多。
"老爺子也下棋?"
老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從中山裝的內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吧臺上,往前推了三寸。
那是一張折疊的紙。不是打印紙,不是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是某種泛黃的、邊緣已經起了毛邊的老紙。沈覆小時候在舊書攤上見過類似的——宣紙,手抄本。
"給你的。"老人說。
"這是?"
"半張棋譜。"
沈覆沒碰那張紙。他在街頭混了太多年,知道這世界上最貴的東西往往就是"白送"的。
"多少錢?"
"不要錢。"
"那要什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在確認什么東西。像是一個很久以前把東西寄存在這里的人,隔了許多年回來看看寄存的東西還在不在。
"你已經付過了。"老人說完,轉身就走。
沈覆愣了半秒,從收銀臺后面繞出來追到門口,但推開門之后,街上空空蕩蕩。路燈照著一排關門的卷簾門和滿地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前后不到三秒鐘。
他站了一會兒,退回網吧,把門關上,回到收銀臺。
那張紙還在。
猶豫了片刻,他伸手把紙展開了。紙質比他想象的更脆,邊緣有幾處蟲蛀的**。上面不是印刷的字,是毛筆手寫的小楷,墨跡已經褪成深褐色。密密麻麻的棋譜符號布滿了半張紙——是的,只有半張。紙的右邊緣是一條參差不齊的撕痕,像是被人從一本冊子上硬扯下來的。
沈覆認出了棋譜的內容。
不是因為他見過這張譜,而是因為棋譜上標注的布局太奇怪了。那不是任何一本圍棋教材上會出現的東西——黑子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應該落的位置。開局第一步,通常應該占角星位,但這張譜上黑子的第一步落在了棋盤正中心的一個格子。
一個下圍棋的人不會這么下。
一個下象棋的人才會。
"這不是圍棋,"他自言自語,"是有人在用圍棋的棋盤下象棋的招。"
然后他看到了棋譜最底下一行小字。不是注解,不是落子記錄。
是一句話:
> 子時三刻,天元位見。
窗外的路燈閃了一下。
網吧里的所有屏幕同時花屏了三秒,鍵盤聲變成了一串毫無規律的電流音。角落里的胖子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空調還在嗡嗡響。
一切恢復正常。
沈覆盯著手里那張泛黃的棋譜,把它重新疊好,放進了口袋里。他不知道"子時三刻"到底是幾點,也不確定"天元位"在什么地方。
但他知道一件事。
剛才那個老人,在他追到門口之前的三秒鐘里,門外的那條街上——地上鋪的不是柏油。
是縱橫交錯的線。
十九道經線,十九道緯線,像一張鋪滿了整條街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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