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冬。，面前攤著三樣東西。，戶部又哭窮說修河款不夠；右邊是一沓話本稿紙，“青山如舊”最新一卷寫到一半，反派權臣剛被我寫**——讀者們大概又要哭濕枕頭；正中間，是一盤黑子白子尚未分勝負的棋，棋盤邊壓著一張字條。：“下一局。”。但我認得這筆跡——鋒芒畢露，收筆時卻總要頓一頓，像那個人說話的習慣，話到嘴邊總要留三分。。，背面空無一字。很好，至少今天他沒在我手稿背面寫批注。“大人！”，臉都白了，“不好了！您新寫的那卷稿子……被人偷了！”，墨汁在紙上洇出一團黑。“……誰？九、九千歲的人。今早您在早朝的時候，他們**進來的，就拿了那一卷，旁的什么都沒動。”，深吸一口氣。。我穿到這個鬼地方第三年，好不容易從一個落水差點淹死的寒門御史之女混到大周朝最年輕的女丞相。我**放火沒有，結黨營私沒有，**受賄——也最多就是拿**的紙寫了幾本話本，省了買稿紙的錢。
謝九淵他至于嗎？
至于。
那個***從三年前我第一次上朝參他開始，就跟塊狗皮膏藥似的粘上了我。朝堂上我參他結黨，他參我營私；我參他縱容東廠，他參我私印刊物——誰能想到，他參我“私印刊物”的時候，我才剛寫了兩卷話本，連署名都沒敢往上寫。
但那***就是知道。
他知道我所有的事。知道我深夜點燈熬油寫話本，知道我每卷賣了多少銀子，知道我筆名“青山如舊”，知道我在書里把****寫死了七成——唯獨沒寫過他。
我掀開棋盤，底下壓著另一張字條，是上個月他派人送來的。
“顧大人寫遍天下男人，獨獨不寫臣。臣很傷心。”
我當時回了一張紙條：
“九千歲多慮了。本相只寫活人。”
然后第二天，我桌上多了一盒參茸補品，附言：“臣活的很好，不勞掛心。”
我抱著那盒補品在屋里轉了三圈，最后讓廚房燉了湯，自己喝了個干凈。補品不能浪費，這是現代人顧清的基本素養。
“小雀，”我擱下筆，站起身，
“**。上朝。”
“大人，今天休沐——”
“謝九淵偷我的稿子，他今天就是病死在床上，我也要去他府上罵回來。”
小雀欲言又止，最后默默遞上朝服。
我換上那身繡著白鶴的大**服，銅鏡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十七歲的皮囊，二十七歲的魂。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自帶三分凌厲。這張臉朝堂上唬人很好用，退朝后對著鏡子自己看，總恍惚覺得是另一個人。
另一個叫顧清的人，在另一個世界，坐在另一張書桌前，對著電腦屏幕熬到凌晨三點，然后頸椎一疼，眼前一黑……
再睜眼，就在一條河里了。
大周朝，永昌元年，寒門御史之女顧清赴京趕考落水，醒來后換了個芯子。
我花了三年，從落水差點淹死的倒霉蛋，走到今天這一步。
中間挨過多少次明槍暗箭，數不清了。但每一次我都站住了，因為我不敢倒。這個世界沒有第二個顧清了，我倒了，那個二十七歲熬夜猝死的社畜就真的死透了。
小雀在外面喊：
“大人，轎子備好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盤棋。
黑子圍白子大半，但白子在中腹留了一手。那個位置如果落下，整盤棋都得翻。
謝九淵在等我落子。
我拿起棋笥里那顆白子，沒下，攥進了掌心。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