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拐杖砸在青磚地上,哐的一聲。
筆尖頓住,墨在賬本上洇開一朵黑花。我盯著那朵花看了三秒,才抬起頭。
"婉清啊。"祖母的聲音裹了一層糖衣,黏糊糊的,每次開口要東西時都是這副腔調,"你堂兄欠了賭場的錢,數目不小。這紗廠你不交給他,難道要帶去婆家改姓?紹華是咱們林家唯一的男丁,紗廠給了他,天經地義。"
"紗廠?整個紗廠?"
"對,整個。你一個女人家,拋頭露面開廠子,像什么話。"
祖母身后傳來一聲壓低的竊笑。她立刻扭過頭,換了副面孔,拍著堂兄的手背:"紹華,奶奶跟你說了,這紗廠往后就是你的。你好好干,把賭場的賬還清,正經做買賣。"
我放下筆。
墨跡洇開的地方,賬本上露出一行字:應付款項——英國怡和洋行,三期分期,三千二百大洋。下個月要還。
窗外的上海在下雨。梧桐葉被雨點打得噼啪響,雨水順著老虎窗的木框往下淌,淌進窗臺上那盆***里——我媽種的。花盆沿上還沾著干透的泥印子,她上次來澆水時留下的。
我把賬本合上。目光落在那份產業轉讓契書上。祖母帶來的,墨跡還沒干透。
甲方林婉清自愿將名下義和紗廠全部產業,無償轉讓給乙方林紹華。
無償。
義和紗廠值多少錢?洋機器三十二臺,每臺從英國怡和洋行進口,光機器就五萬大洋。加上廠房、存貨、三家洋行的長期合同,十二萬大洋打不住。林紹華欠賭場的數目,她說是兩萬三。
我認得那幾臺飛梭織機的鐵銹味,認得太清楚了。十五歲那年我第一次鉆進車間,鼻尖蹭到織機底座,蹭掉一層皮,鐵銹混著血黏在臉上。我媽蹲下來拿圍裙角替我擦,一邊擦一邊說:"忍著。忍過去就好了。"
忍了九年。
我叫林婉清。二十四歲。上海義和紗廠的東家。祖母錢素貞方才提到的堂兄,是二叔林仲武的獨子,比我大一歲。二叔三年前害了傷寒走了,丟下紹華一個。我爹林仲文走得還早,我十二歲那年冬天,肺病,在家里咳了一整季,開春就沒再起來。他閉眼前攥著我的手說:"婉清,照顧好**。"
那時候祖母坐在門檻上抹眼淚。第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搶我紗廠給堂兄還債?我連夜搬空機器,看他負債破產》是大神“半硯流光”的代表作,林婉清林紹華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祖母的拐杖砸在青磚地上,哐的一聲。筆尖頓住,墨在賬本上洇開一朵黑花。我盯著那朵花看了三秒,才抬起頭。"婉清啊。"祖母的聲音裹了一層糖衣,黏糊糊的,每次開口要東西時都是這副腔調,"你堂兄欠了賭場的錢,數目不小。這紗廠你不交給他,難道要帶去婆家改姓?紹華是咱們林家唯一的男丁,紗廠給了他,天經地義。""紗廠?整個紗廠?""對,整個。你一個女人家,拋頭露面開廠子,像什么話。"祖母身后傳來一聲壓低的竊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