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場世界杯，是沈陸十八歲起就掛在嘴邊的夢想。

為了幫他圓夢，我每天打三份工，終于攢夠了機票酒店錢。

可**加急簽證那天，名額只有兩個，

他和剛失戀的學妹，將我擠出了名單。

他把一個九塊九包郵的掉色鑰匙扣塞進我手里，不耐煩地安撫：

“林夏心情不好，去現場狂歡能走出來，你就別湊熱鬧了，在國內看轉播也一樣。”

我握著鑰匙扣，手止不住地發抖。

八年了，我永遠是他隨時可以犧牲的第二選擇。

申請保研時，他把唯一的推薦信給了學妹，讓我讀沒人要的冷門專業。

校招季，他把內推資格給了學妹，讓我頂著烈日去海投簡歷。

甚至連我熬夜半月寫出的企劃案，他也署上了學妹的名字。

他總說：“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你別跟外人爭。”

原來所謂的一輩子，就是讓我永遠站在角落，撿別人不要的殘羹冷炙。

我當著他的面撕毀了行程單。

“好，我不爭了。”

這段擁擠了三個人的感情，我也不要了。

……

沈陸的眼中閃過錯愕：“你這是什么意思？”

可他還沒來得及再說，

林夏忽然捂住胸口，整個人軟倒在他懷里，聲音發顫：“我好難受……我是不是喘不上氣了？”

沈陸瞬間慌了神，低頭急聲哄她：

“夏夏，別怕，我馬上帶你進去。”

他抱起林夏沖向安檢口，頭也不回，連一句交代都沒有留給我。

我把撕碎的行程單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機場。

風刮在臉上刺骨的痛，我攔了輛車，直接回到我和沈陸的出租屋。

門一推開，墻上貼滿了我給沈陸做的計劃。

考研時間表，健身打卡表，世界杯攻略，連他哪天該穿的襪子，我都用藍筆圈了出來。

那支藍筆是他高三時送我的，筆帽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足球。

他說：“林晚初，等我以后去看世界杯，你給我做攻略吧，你最細心了。”

當時我把那支筆收進鐵盒里，像收進一場未來。

我找出黑色垃圾袋，把墻上的便利貼一張張撕下來。

紙膠帶粘得太久，墻皮被帶下一小塊。

手機響起時，我正把織了一半的圍巾塞進袋子里。

沈母尖利的聲音從聽筒里沖出來：“林晚初，你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什么脾氣？阿陸帶夏夏散心是做善事，你還敢在機場甩臉子？”

我把藍筆從桌縫里撿出來，沒有說話。

沈母繼續罵：“你一個孤兒院出來的，能攀上我們沈家已經是祖上積德了，別給臉不要臉，懂事點吧。”

若是以前，我會立刻道歉。

我會說阿姨別生氣，我會說是我不懂事。

這一次，我看著鏡子里那張熬夜打工熬到發灰的臉，平靜開口：“您說得對，我不配高攀沈家。”

沈母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我掛斷電話，把號碼拉黑。

一分鐘后，林夏的朋友圈跳了出來。

照片里，她和沈陸坐在頭等艙里碰杯，沈陸側臉及其溫柔。

配文是：“謝謝陸哥哥帶我逃離深淵，你是我的光。”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最后退出，點開同學江枝的頭像。

江枝在江南古鎮開扎染坊，半年前問過我要不要去幫忙。

那時我說：“等訂婚后吧，沈陸離不開我。”

現在我打字：“你之前說工坊缺合伙人，現在還要我嗎？”

江枝回得很快：“要啊，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沈陸發來一條語音。

他那邊很吵，林夏像是在笑。

沈陸說：“鑰匙扣別弄丟了，我挑了半天呢，你在家把我放著的臟衣服洗了，回來我要穿。”

我把那支藍筆連同鑰匙扣一起放進鐵盒，合上蓋子時，指尖被銹邊劃出一道細口。

血珠冒出來，落在掉色的金漆上。

江枝又發來消息：“晚初，你真來嗎？”

我低頭回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