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聲陪我過的第十七個生日，是在酒吧看球賽。
比賽開始前，他將求婚鉆戒舉到我面前：
“A隊贏了，我們就結婚。”
我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哨聲響起。
他轉過頭，不等我回答，也沒有再看我。
上半場結束，A隊比分領先。
謝淮聲身邊的女服務員林蘇蘇走到我面前，
紅色球衣搭配**短褲，隨手拎起一瓶冰啤酒遞給我：
“我們也來賭一把，假如下半場*隊反超，你就把你男朋友讓給我！”
“蘇蘇！別胡鬧。”謝淮聲開口打斷她。
一向沉穩的男人，在喊她名字時，帶著顫意。
林蘇蘇猛灌了一口啤酒，紅了眼：
“你真的要娶她？那我們呢？”
一陣沉默。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視著。
“阿聲。”
我喊他名字，謝淮聲聽見了，想錯開卻舍不得。
我像個局外人，看著這熟悉的一幕。
同樣的眼神交匯，第一次是發生在七天前。
他們只認識了七天。
但這一刻，我明白，
我的十七年，輸給了這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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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的客人晃著空酒瓶，沖林蘇蘇喊：
“喂，服務員，先別跟你男朋友秀恩愛了，幫我拿瓶酒過來！”
林蘇蘇沒聽見。
迷離光影中，她和謝淮聲兩兩相望。
周遭所有聲音都成了**。
我安靜坐在陰影里，眼神放空一瞬，卻還是清楚看見，謝淮聲眼底翻涌著我從未見過的深情。
“服務員！拿酒！聽見沒有？”隔壁桌的男人不耐煩站起身，大聲吼道：“上班時間談戀愛，信不信我跟你老板投訴你？”
林蘇蘇被吼聲驚醒，皺了皺眉。
她一擼袖子，大 大咧咧就要上前理論。
謝淮聲連忙牽住她，順手拿起桌上未開的酒，起身送到鄰桌。
“你們的酒我請了，今晚別再叫她。”
隔壁男人一拍桌，又瞥見眼前價值七萬的軒尼詩李察，剛到嘴邊的狠話瞬間咽了回去。
林蘇蘇轉過身不服氣地嘟了嘟嘴，
“那酒好貴，給這種人干嘛？”
謝淮聲寵溺一笑，語氣溫柔：
“為了你，那不算什么。”
我靜靜看著那瓶酒。
幾天前，它就擺在家里最醒目的位置。
酒的年份，恰好是我出生那年。當年產量稀少，所以格外難得。
謝淮聲懂我的喜好，將得來不易的年份珍藏帶回家，
“你不是一直想嘗嘗這款李察？特意為你生日準備的。”
今天我生日，如他所說將酒帶來，卻為了林蘇蘇，隨手送人了。
“那是你送給我的。”說話時，我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酒瓶上。
謝淮聲有些煩地點了根煙，語氣淡淡：
“一瓶酒而已，你就不能少喝點？”
我轉回視線看向他。
從前我滴酒不沾，是長年幫著謝淮聲應酬生意，日日品鑒，才漸漸習慣了。
和謝淮聲的喜好廣泛不同，我只喝軒尼詩，專一，固執。
球賽哨聲響起，他轉頭看向屏幕：
“看球吧，只要A隊贏了，你就是謝**，何必在意一瓶酒。”
我被他手中的煙熏紅了眼：“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這算是求婚？”
“你不是一直想結婚？奶奶也盼著。”
在一起十七年，我一直篤定謝淮聲總有一天會向我求婚。
就算沒有浪漫鮮花，至少會有一句溫柔問詢，
一段獨屬于我們的鄭重時刻。
可現在他借著球賽打賭一般，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我一眼，也沒有問過我的想法。
隔壁桌傳來閑聊聲：“A隊實力一直挺差的，沒想到上半場居然超常發揮了。”
謝淮聲是資深球迷，各支隊伍的實力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拿A隊和我賭，他賭的是這支隊伍贏不了嗎？
“*隊沖啊！射門！進球！”
林蘇蘇擋在我和謝淮聲中間，吶喊助威時回頭提醒我：
“麥青姐，別忘了我和你的賭約？假如*隊反超，你就把淮聲讓給我！”
“沒興趣。”我語氣冷淡。
她轉過身，將喝過的啤酒遞過來：
“麥青姐，做人別這么死板，太無趣沒人會喜歡。”
我沒說話，也沒有去接。
“也是，麥青姐只愛喝軒尼詩，所以瞧不上我的啤酒是吧。”
我冷冷看著她：“是，我瞧不上。”
林蘇蘇愣了下，委屈地一跺腳。
謝淮聲毫不猶豫拿過她手里的啤酒瓶，對著酒瓶喝了一口。
“味道不錯。”
我微微一顫，心口像被什么猛地揪緊。
謝淮聲有潔癖，從來不會碰別人喝過的東西。
就連我不小心喝了他的水杯，他都會馬上換新的。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將一瓶酒喝了大半。
林蘇蘇臉頰泛著酒紅，帶著幾分耍賴的軟音問他：
“淮聲，我剛剛跟麥青姐打的那個賭，你覺得好不好？”
謝淮聲看向我時，眼底掠過一絲掙扎，轉瞬又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也好。那我們都不必做決定，把結果交給這場比賽。”
“輸了，就是沒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