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職宴上，公司老總當(dāng)著全場賓客的面，直接撕了陳正陽的任命書。
看著他癱軟在椅子里的絕望模樣，我端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
半小時前，公公陳德厚還在宴會廳旁邊的休息室里指著我的鼻子，逼我在**捐腎同意書上簽字。
"不簽就馬上離婚，讓你凈身出戶滾回鄉(xiāng)下擺你的破攤子。"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皮鞋锃亮，站在那間鋪著地毯的休息室里，像個宣判的法官。
桌上擺著那份同意書，****，捐獻(xiàn)人一欄，受捐人一欄，受捐人那里已經(jīng)工工整整填好了三個字。
蘇瑤。
我老公陳正陽的大學(xué)初戀。
現(xiàn)在腎衰竭住在市中心最好的私立醫(yī)院里，等著一顆腎救命。
陳德厚的手指敲著桌面，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那只手保養(yǎng)得不像六十歲的人。
"想清楚了，小麥。正陽今天升副總，這是我們陳家?guī)状死镒畲蟮氖隆Ｄ阋囚[，你知道后果。"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笑，那種長輩對晚輩施恩的笑，好像他在給我一個天大的面子。
好像他不是在逼我從身體里割一顆腎。
我站在他對面，穿著今天特意換上的那件舊外套。圍裙沒來得及脫，早上出攤收攤太趕，袖口還沾著點(diǎn)面粉。
休息室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diào)細(xì)微的嗡嗡聲。
門外隱約傳來宴會廳的人聲和音樂，觥籌交錯，賓客滿座。
我老公此刻應(yīng)該正站在臺上，對著上百號人笑得春風(fēng)得意。
而我被**攔在這間屋子里，面前放著一張要我割肉的紙。
我的手插在圍裙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個冰涼的、只有半個拇指大的東西。
錄音筆。
早上出攤之前放進(jìn)去的，電量滿格。
四十分鐘前我走進(jìn)這間休息室的時候，就按下了開關(guān)。
陳德厚說的每一個字，我的錄音筆都在一字不漏地吃進(jìn)去。
"爸。"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很平。
"您再說一遍？不簽的話，會怎樣？"
陳德厚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大概沒想到我會讓他重復(fù)。但他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甚至往前走了半步。
"不簽？不簽?zāi)忝魈炀褪盏铰蓭熀７孔邮钦柮碌模囀俏页鲥X買的，你一個擺早餐攤的，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