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骨那日，我請天鑒落下明斷。
若我有罪，骨灰入冥河，永不受香火。
若我無罪，三千仙門，給我跪著認錯。
天鑒臺下，鐘聲撞了九十九下。
曾經罵我惡骨，嫌我臟血，拿我擋災的人，終于閉了嘴。
最先跪下的是我師尊沈照臨。
他仍穿著那身雪色法衣，袖口沾著我的血。
“阿寧，跟為師回家。”
我低頭看著他。
“沈照臨，我沒有家了。”
......
扶搖宗立宗七百年，最講清名。
偏偏出了我這么一個污點。
他們說我偷練邪骨術，說我害死同門，說我引妖潮入山門。
今日更熱鬧。
五大仙門，十九世家，連山腳賣平安符的小攤販都擠到了天鑒臺外，想看我被剔骨。
我被鎖在玄鐵柱上，手腕上的鎖鏈燒得通紅。
臺下有人喊：“別讓謝寧活著下去，她骨頭里有妖氣！”
“當年若不是她，扶搖宗怎會死那么多弟子？”
“沈宗主養她一場，她倒好，養成了反咬人的災星。”
我聽著，覺得他們罵得還挺整齊。
最前方那隊人，是我的同門。
沈照臨站在中央，眉間壓著一枚鎮魂印。
大師兄陸行舟扶著小師妹蘇晚棠，蘇晚棠披著狐白斗篷，臉色白得像剛從雪堆里撈出來。
她一咳，陸行舟就把手里的暖玉塞給她。
“晚棠別看，臟。”
蘇晚棠拽住他的袖子，聲音細得讓人聽不真切。
“師兄，今日之后，謝師姐是不是就不會再疼了？”
陸行舟看向我，厭惡寫在臉上。
“她疼不疼，和你無關。她欠你的命，該還。”
我笑了一聲。
沈照臨抬眼。
“謝寧，天刑將落，你還有什么話說？”
“有。”
臺下靜了些。
我看著這群恨不得把我拆骨入藥的人。
“師尊教過我，天道在上，凡事可問心。”
沈照臨眉頭壓得更低。
“你現在**心，太晚了。”
“不晚。”
我抬起被鐵鏈磨破的手，指向天鑒臺頂端那面沉寂百年的古鏡。
“我請求天鑒開鏡。”
臺下炸開。
“她瘋了吧？”
“天鑒鏡一開，生平惡業盡現，她真不怕灰都剩不下？”
陸行舟往前一步。
“謝寧，你又想玩什么把戲？晚棠被你剜走半截靈脈，現在連站久了都會痛，你還